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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样平静而热烈的六月,是高三高考,是高一去不复返,是高二将升高三。

却不知道里面夹杂着怎样的苦涩。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裹着初夏的潮热,风一吹,带着路边桐树的青涩气。

二中考点外已经围了不少人,红色的高考加油横幅拉在铁栅栏上,家长们攥着矿泉水、毛巾,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连呼吸都放得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考生。

乌黎和谢若挤在人群最前面,谢若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地往校门口望,时不时踮脚,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看见裴郁和魏临程啊,他俩说好七点半到的,魏临程那家伙,不会又睡过头了吧?”

谢若轻快的嗓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期待,扫过门口又扫过大道。

乌黎没说话,也没话来接,心口也和谢若一样,既期待又不安,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路口的方向,心跳比自己考试时还要快,明明他俩都是学霸,用不着担心,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外围的家长无聊地议论,这些声音混杂着外侧街道低缓的走路声飘到这边来。

乌黎分出思绪,能听清家长们几乎是叮嘱身边的孩子,“考试的时候千万别紧张,看到题不要急着做,审好题再下笔,遇着不会的别死磕,做自己会的。”

或是扭头和其他家长说话,“你们说今年的考题有去年的难吗?”

乌黎靠着谢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注意力始终落到外边,可就是见不到该见到的人。

这样的动静持续到高过这些声音的对话传来。

两个中年阿姨就在乌黎她们左后侧,离两人五六个的距离。

有巡警在维持秩序,还有两三个忘了准考证焦急寻找的学生在说话。

但乌黎和谢若唯独听清那几道交谈的声音,再不注意的也能听清阿姨语气有唏嘘也有后怕。

...

阿姨揽着另一个阿姨的肩膀,嘀咕,“甲同学妈妈,我跟你说没?”

甲妈妈应声凑过去,“什么啊?”

阿姨环顾四周后,音量也没将下来,“嗨哟,你这都不知道,刚才我来我孩子过来的时候,就在咱们这个考点的东边,不是有个巷口嘛,也是今天来高考的伙子被好几个堵着打啊,那场面可吓人勒,要不是我做善事去叫人,那男孩估计都被打死了,我都没敢过去,把我家孩子送到后,才又去看了看,那孩子被打得脸都看不清楚,全是血糊着,脚边的准考证都被血染红了,看样子,考不了哎。”

这番话给甲阿姨惊得一颤,忙看了下街道,又扭头,“今天可是高考,高考啊,哪个这么缺德哦,非得挑了这天来动手,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嘛,真是的,我要是那孩子的家长,我非得打死那几个人。”

另一个阿姨摆摆手,“我问了下周围知道细节的人,说是被郊区第八中学徘徊的混混围堵了,”阿姨又靠近些,浑然不觉谢若走近,“说是半年前就结仇了,那些人怀恨在心,就选了高考当天来报仇,目的就想让那男生考不了试,前途都给人家毁了喂,丧尽天良,还好救护车来得快,没一会儿就拉去市立医院。”

“那还好!只要没死。”

...

八中、

医院、

结仇?”

谢若听了全貌,苍白的嘴唇蠕动几下,重复着这几个词。

刚还期待的笑意消逝,像被人从头到脚地泼了冷水,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在这瞬间。

半年的仇不是就是说的她在巷子的那次,他们怀恨在心这么久,就为了毁了他...

等等...

也也不一定是他。

一定不是他。

谢若满眼通红,她求证似的看向乌黎,嘴唇哆嗦不定,她呼吸急促,“乌黎,你听到她们说的八中?是不是半年前那次,在巷口堵我的那些人,”谢若惊魂未定,“当时我就该报警,我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露面,他这么蠢,肯定把事情揽自己身上,他为了我可以不要前途,那我怎么办?我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她屈着手指,连手心都抵不住,痉挛的疼痛让她青筋鼓起,“是不是魏临程,”谢若抓住乌黎的手,“一定是魏临程。”

原本乌黎还抱有侥幸,怎么可能是魏临程,只是巧合。

他们肯定在来的路上。

可越听越不对劲,就连谢若都已经没办法平复下来。

她怎么能慌。

乌黎曾经听到裴郁和她说起过这件事,明明就是件小事。

男子汉打了就打了,没打过就算了,可她唯独忘了一件事,这个年龄的男生是最有自尊的时候,他们不是乌黎,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人已经是杂碎,想怎么死都可以,却要拉着魏临程一起死。

被警察抓了怎么样,他们能做多久的牢?

坐牢也不一定会判。

有时候法律才是最能脱身的东西。

“不会的..”乌黎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鼻尖也开始发酸。

她不敢去想,那个总是笑着跟着裴郁,时刻护着谢若的少年,此刻正躺在救护车里,头破血流,连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都可能无法参加。

她抬起头,看着谢若失控的样子,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对于平常人家来说,高考是能改变命运的道路。

如果走错或者没赶上,有多大的后果。

魏临程为了高考付出多少,现在的结果似乎配不上他一路以来的努力。

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哭,谢若已经慌了,她必须稳住,不然,她们两个人都会彻底乱了阵脚。

可谢若已经彻底失控了,她浑身都在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被咬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也砸在乌黎的手背上。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粉色的小灵通,右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都没按对号码,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哭喊着:“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终于,电话接通了,谢若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声音嘶哑,完全没了平时的活泼开朗,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自责:“妈妈,魏临程被打了!被八中的人打的!就在二中考点东边的小巷口,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市立医院了!你们快过去!快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若一边哭,一边胡乱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市立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她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她彷徨无措,没有人拽她一把。

乌黎连忙站起身,伸手扶住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谢若,你别慌,叔叔阿姨会去医院的,魏临程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的手也在颤抖,浑身都被谢若拽着感受她的痛苦。

乌黎的话还在嘴里,“谢..”

有双手从她的身后伸过来,扶住乌黎的手臂,他垂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上。

裴郁低语,“别慌。”

对于在考点门口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裴郁没所谓,乌黎也没有。

没人能理解三人心里的感受。

谢若腿软到没办法走路,乌黎心里被苦水浸泡,失神地看着他。

还是裴郁开车送她俩去的医院。

一路上,车内静如针落,直到看到窗外市立医院的轮廓。

谢若的腿脚才有了力气。

事情是早一个小时发生的,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她们进来时,最先看到是魏家父母,然后是谢父谢母。

明亮的挂灯照不亮在场的身影。

谢若最先倒地。

她匍在地上,单薄的身子颤得厉害,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我祝他能上大学,却没祝他平安。”

谢母看不过女儿这幅样子,却也是知道那件事的。

所以她拽着谢若,把她按在怀里,“若若,别太难过,临程也不想你这样。”

谢若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除去父母,这世上最爱她的人是魏临程。

也不知道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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