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分作前朝与内廷。外朝居中为大庆殿,面阔九间,为大朝会、册尊号、祭祀行礼场所。大庆殿西北设垂拱殿,为“常日视朝之所”,翻译过来,就是女帝打卡的办公室,什么批奏疏、接见百官,都在这里进行。
垂拱正北是福宁殿,也是女帝起居之所。崔芜传了暖轿,与秦萧同路而行,一面揭开轿帘,为他详细介绍。
“兄长大约没什么印象,从这儿往前是垂拱殿,再往东是紫宸殿,赐宴百官、接见使臣的地方。往南是文德殿,平日小朝会都在这儿。”(1)
“这宫城原是节度使府,晋帝立朝后提的规格,因是仓促改建,瞧着难免凌乱。如今国库不丰,我也懒得大兴土木,回头来往来多了,自然知道路怎么走。”
秦萧确实是第一次逛宫城,比起一国皇宫巍峨恢弘,更触动他心弦的是崔芜那句“回头来往多了”。
所以,女帝不打算将他扣在后宫,而是默认他伤愈之后重掌权柄,跻身前朝之列?
秦萧垂落眼帘,将思绪牢牢藏起。
崔芜倒是兴奋得很,仿佛搬了新家的主人等待许久,终于迎来心仪的贵客。她领着秦萧进了垂拱殿,里外大致介绍过,又命人将西里间收拾出来,生了融融炭火,摆了罗汉软榻,再把武穆侯请进里间,左手边是点心茶水,右手边是厚厚一摞书册——都是市井新奇稀罕的话本游记。
秦萧就着点心送话本,这辈子没这么逍遥舒坦过。
崔芜本以为是来打卡点卯,谁知真有**年节求见,而且是她无法拒之门外的。
尚书省左仆射,内阁首相,盖昀。
盖相是为了工部新递上的折子来的,因殿中没外人,他话说得直白:“年前,工部左侍郎兼镇远侯丁钰上疏,请于工部下设璇玑司,主火器机巧研造事宜,这想必是陛下的意思吧?”
“臣知陛下看重火器机巧,但眼下国朝初立,百废待兴,臣恐户部无多余钱粮用于其上,陛下亦会落下玩物丧志的名声,还望陛下三思。”
崔芜不以为然:“玩物丧志是为一己私欲,朕设璇玑司是为家国安定,岂可混为一谈?至于盖卿所言钱粮之事,朕自有章程,动不到户部的荷包。”
盖昀心知崔芜看重机巧之力,此行原是走个过场,劝不动就算了。
他亮明真正的目的:“除夕当日,陛下驾临崔府,听说不过两个时辰就回宫了?”
崔芜低垂眉目。
为着这门莫须有的亲缘,无数双眼睛盯紧了福宁殿与崔府,巴望着她认下这门亲戚,好借父权的名号给皇权上一重枷锁。
想的倒是很好,只忽略了一点: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人,哪怕是个女人,又怎会为亲缘裹挟?
遑论纵容旁人插手皇权,试图分一杯羹。
“崔氏之事,朕自有定夺,盖卿跟了朕许久,朕不妨给你句明白话,”她淡淡地说,“这件事,你们别插手。”
所谓“你们”,不止盖昀一人,亦包括她打天下至今的老班底。
盖昀心中有数了。
“崔氏能有今日,全赖陛下青眼,何去何从,臣不多言,”他先是爽快答应,而后话锋一转,“但崔氏若不入宗亲玉牒,则陛下身后再无亲眷。”
“臣知此话不祥,但陛下亦曾征伐沙场,当知生死无眼。若有朝一日山陵崩,而我国朝后继无人,当如何是好?”
崔芜揉了揉眉心。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乐意听到“山陵崩”三个字,何况崔芜年华正茂,又是立国之初,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现在与她谈继承人问题,委实早了些,若对方不是盖昀,没有辅佐多年的君臣情谊,崔芜早炸了。
“盖卿不会是来劝朕册立储君的吧?”她用玩笑的口吻道,“朕连子嗣都没有,现在说这话可早了些。”
盖昀却道:“其实也不早。若臣没记错,过了年,陛下二十有四,虽说年华正好,换做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已出阁嫁人,膝下成群。”
“不论陛下是否驳了崔氏之情,女大当婚都是世间准则。据臣所知,已有朝臣打算就此上折,陛下当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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