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寝局的宫人、内侍省的匠人,浩浩荡荡地赶来凝微宫。

宫人抬着两床厚实柔软的棉被和一床厚软褥,扛着五筐白碳,提着五只炭火盆、和一堆木柴,鱼贯而入。

内侍省的宦官则带着木匠扛着木板、窗纸、棉布、工具,紧随其后,一进殿门,便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原本死寂冷清、如同冷宫一般的偏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烟火气。

典设快步走到沈令漪面前,躬身行礼:“棉被、软褥、暖毯、炭火盆、白炭,全部备齐,御女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希望您早日康复!”

沈令漪倚在床头,鬓发微乱,面色苍白如纸,只一双眼清润含光,弱声颔首:“多谢典设。”

张典设心头猛地一震。往日里人人都说贵妃艳冠六宫,可此刻见了这南齐和亲公主,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绝色。

病中憔悴不减风骨,弱态里藏着惊心动魄的美,连殿内烛火都似被这容光压得暗了几分。

她心里算盘登时打得噼啪响。

陛下暂时冷待这位公主,听闻还未召见,可这般容貌摆在眼前,帝王心思最是难测,万一哪天见了心生怜惜、一朝得宠,从前的苛待便成了扎在她们这些下人头上的刀。

未见面时,她们仗着陛下冷淡,个个眼高于顶,敷衍怠慢全不放在心上。

此刻见了这等倾国之色,后背竟莫名沁出冷汗,方才的轻慢早化作忐忑,只盼着今夜补救及时,莫要被日后记恨上才好。

兰心将厚实的棉被、柔软的褥子铺在沈令漪的床榻之上。

软褥蓬松温暖,棉被厚重密实,一躺上去,便如同陷入了一团暖云之中,与先前那床薄得透光、一压就冷的旧被,简直是天壤之别。

兰心又将崭新的火盆添满白碳,轻轻引火,火苗“腾”地一下燃起,橘红色的温暖火光瞬间铺满了整座大殿,将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这白炭虽比不上银丝炭,可也比黑炭好上许多,烟少,也更耐烧。

在南齐时,公主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可如今到了这儿,能用上白炭,都如此欢喜。

兰心开心的像个孩子:“御女,暖和起来了,你晚上不用受冻了。”

殿内温度飞速升高,冰冷的空气变得温暖和煦,帐幔不再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连墙壁、地面,都渐渐有了温度。

木匠们手脚麻利,轻手轻脚地拆去松脱破损的木框,换上崭新结实的木料,将厚实的窗纸牢牢糊好,再用棉布将所有缝隙仔细封死,不留一丝透风的空隙。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所有破漏的窗棂全部修缮完毕,寒风被彻底挡在殿外,殿内密不透风。

沈令漪靠在柔软厚实的褥子上,身上盖着温暖的棉被,身边燃着跳动的炭火。

她静静望着殿内忙碌的宫人,望着跳动的温暖火光,望着守在一旁兰心,清澈的眼底缓缓流露一丝极浅极柔的笑意,比炭火更暖,比星光更亮,是这冰冷深宫之中最难得的温柔。

兰心守在榻边,一遍又一遍地替公主掖好被角,指尖触到棉被的厚实温暖,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她轻声道:“您看,都暖和了……炭火够了,被子厚了,窗户也修好了,再也没有寒风灌进来了,您今夜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小厨房里,汪医工也熬好了药,送了过来,是顾瑾让他亲自熬的。

兰心连忙将药接过,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公主喝下药,看到公主脸色苍白的样子,心疼极了,“御女,趁热把药都喝了,喝完之后好好睡一觉。”

沈令漪伸出双手,直接将药碗捧了过来,一口气将所有的药灌入腹中,然后将空碗递给了兰心。

她转头看着正在修窗户的木匠,窗户已经修了大半,想来很快就要好了,待他们离开,她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兰心放下碗,扶着沈令漪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御女,太医令居然能叫得动尚寝局和内侍省,真是厉害呀,心肠又那么好,他人也长得好。”

沈令漪淡淡的笑了笑,“是呀,宫里的人都精着呢,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我还记得父皇身边最得脸的宫人,虽品级低,可宫里人都得巴结他。”

兰心:“是这样,但又不一样。太医令是个好人。我曾听闻北梁男子又高又壮,生性粗俗,不如南齐的男子温柔,没想到竟能遇到太医令这样的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令漪:“哪儿都有粗俗和温柔的人,那些传言不能太当真。”

喝下药后暖意流淌全身,咳嗽彻底平息下来,没有先前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偶尔一两声轻浅的咳嗽。

杂役与内侍们轻手轻脚封好窗棂、铺妥软褥,又将炭火盆稳在殿角,暖意渐渐漫开,便悄声退了出去,殿内重归安静。

兰心收拾好散落的工具,扶着沈令漪轻轻靠回软枕,柔声道:“御女,您快歇着吧,我就在外间门口守着,您一唤,我立时便到。”

沈令漪望着她,眼底浮起几分软意,轻声道:“今夜殿内生了炭火,暖和得很,你不必在门口受冻,就在这屋里歇吧。只是……我身染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你去耳房睡,端两盆炭火过去。”

兰心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执拗:“奴婢不碍事,就在这儿守着您,不怕风寒。”

沈令漪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粗糙,掌心指节肿得通红,有的地方甚至冻得裂了细小红痕,硬邦邦的全是冻肿。

她眼眶微热,声音都轻颤了几分:“你看你的手,都冻成这样了,怎么会没关系?”

兰心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她轻轻攥住,只得垂着眼小声道:“奴婢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我一同在南齐长大,我还不知道你?”沈令漪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冻肿的手背,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这里是北寒之地,你从来没受过这份苦,不过是硬撑着不说罢了。”

一句话戳中了心底的委屈,兰心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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