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定国号为魏,以次年为元光元年,九月十八行登基大典。

旨意昭告天下,不出半月,江南江北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襄阳城中,饶是吕进早有准备,却还是万万料不到,这女子竟有如此心胸,自立为王犹嫌不足,居然临朝称帝。

“自古阴阳有序、乾坤有常,除了前朝太后弑子称帝,何曾有过女子临朝的先例?”他摇头叹息,“依我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日月悖逆、尊卑颠倒,世道只怕要坏了。”

他此行原是探望秦萧,顺便打探崔芜底细。然而女子称帝太过离经叛道,底细没打探到,反而将自己心思合盘托出。

“你说,连个女人都敢肖想九五,”他意动道,“我能不能……”

秦萧原有些恍神,听到此处回过味,心中暗自好笑。

面上却不露端倪,只道:“世伯若然称王,日后与樊城的吴将军怕是不好相见。”

吕进心里本有疙瘩,闻言更是大怒:“真当我怕了姓吴的不成?这些年,若不是我从旁照拂,他姓吴的能有如今的舒坦日子?”

“他倒好,纵容儿子抢老子的女人,现在又来指手画脚,给他脸了是吧!”

秦萧一句话加深了吕吴之间的裂痕,眼看吕进气咻咻地走了,他唤来倪章:“罗四郎近日可曾上门?”

“不曾亲自登门,只命管家送了几支上好的老山参来,”倪章环顾左右,附在秦萧耳畔低声道,“那管家说,秋收刚过,按惯例,城中商贾会凑一批粮食,权当孝敬。”

“届时做些手脚,想必不难。”

秦萧颔首,目光越过半掩窗扉,落在院中丛生的蔷薇枝条上。

已过九月中旬,北地秋风渐凉,草木初现黄意,长江以南却是苍翠如春。那几株蔷薇一宿经雨,虽是枝条凌乱,瞧着不胜柔弱,凑近了细看,却是新打了花苞,不日又是一树春色。

“她终是走到了这一步,”秦萧深深叹息,“可惜……”

倪章知道自家少帅可惜什么,九月十八日行登基大典,他们便是插了翅膀也赶不回去。

“纵然赶不上,殿下心中也必是惦念着少帅,”他委婉劝解,“只要殿下想着,赶不赶得回,又有什么分别?”

秦萧目色沉沉。

“我只怕……”他话音骤顿,面对部下的疑惑,终是没将话说完。

我只怕,下回再见,不是“萧二”与“阿芜”,而是“君”与“臣”。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吴越之地——叛军虽在负隅顽抗,却已是**之末,不出半年,孙彦有把握将其歼灭,夺回主动权。

可就在这时,一支不知从哪冒出的商队加入战端,令局面再次出现变化。

寒汀呈上密报时,主仆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饶是领教过崔芜手段,也知晓她不会满足于割据一地,但以女子之身称帝立国?

寒汀从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从未看清过崔芜。

难怪她一次次强调自己是“崔芜”而非“芳荃”,难怪她每每听自己称呼她为“夫人”都面色不善。

一个立朝开国的女人,怎可能容忍俯首屈就,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寒汀不知孙彦作何感想,但是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到懊悔。

早知今日,当初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该劝郎君放了崔芜,至少不能与之结下仇怨。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孙彦亦有悔恨,若他当年能放低身段、小意温存,哄得崔芜如待秦萧一般倾心于他,则今日局面势必大大不同。<

然他终究是一地豪强,不会放纵自己沉溺于于事无补的情绪中,只一瞬就回归现实。

“如此……也好,”他喉头滑动了下,极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她既称帝,则江南诸国必有警觉,自身尚且难保,一时半会儿倒也不敢打咱们的主意。”

寒汀苦笑,就算旁的势力不敢打,可崔芜为人睚眦必报,当年撂下狠话要诛江东孙氏满门,如今一统江北,只怕下一个要收的就是吴越之地。

更往深里想一层,叛军本是**之末,前些时日突然得了补给,士气竟似振作不少。斥候回报的消息是,有商队自北地来,与叛军做了好大一笔交易,但寒汀却想知道,若无北地主人首肯,哪家商队敢贸然插手江南局势,就不怕这滔天浊浪吞了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