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五日，B市，凌晨三点。
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沈恪关掉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白越昨晚发的那条消息还挂在那里。
白越昨晚发的，只有一个字：“好。”
他盯着看了两秒，锁屏，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换上昨天买的灰色冲锋衣，在镜子前照了照，把翘起来的一头金发按下去。
祈愿还蒙在被子里，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露在外面。沈恪走到床边，微微屈膝，双手抵着膝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戳了戳那截露出来的脑袋瓜。
“我出门啦，祈愿。”
祈愿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个人裹成一团。
没反应，看来是困着了。
沈恪笑了笑，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也没有继续叫他。
本来就是自己硬拉着祈愿来B市的，总不能一直叫人陪他。
沈恪轻轻带上了房门。
前台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映着小姐姐低头打游戏的侧脸，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的。沈恪打了个招呼，声音压得很低：“你好，清雅小院的，早上八点左右可以送一份早餐过去嘛？不要太辣的。”
前台头也没抬，随意点了点头，应了声好。沈恪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天依旧黑得彻底，墨色的云层低低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轧下来。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汽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他对着灰蒙蒙的街景拍了一张，扫了辆单车，跟着导航一路磕磕绊绊往拖阳山去。等到山脚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扶着车把大口喘气，腿都软了。
沿着导航往山上走，路两边的树木高大的不行，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晨光勉强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金色。他随手拍了一张发给白越。
【然】这边的树好高噢。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手机安安静静的。
也许白越在开会？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一段，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又拍了一张，发给了祈愿。
【然】这边好安静。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Yuan】醒了。
【Yuan】怎么没叫我。
【然】看你睡得太熟就没好意思叫……我现在已经在山上了。
【Yuan】……也行
【Yuan】你爬山就别看手机了，专心走路。
【Yuan】有事打电话。
沈恪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兜里。
山不算高，可山路却蜿蜒曲折。他走走停停，四处看景。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只能守在窗台上，看护士姐姐种的那盆绿萝，看它抽新芽，看它往下垂。
现在，他可以在山里自由地走，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他下意识想转头跟谁说点什么，可身旁是空的。他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往远处眺望，山下的城市缩成一团，房子很小，车也很小，像他小时候玩过的积木。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把手插进口袋，看着远处连绵的山，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想发给白越，又不知道该配什么字。最后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然】我发现山上的风景很好看诶。
【然】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再揣回去。没有新消息。
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底气又被一点点地磨没了。
他继续往上走。
……
走到半山腰时，沈恪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太静了，静得反常。没有鸟叫，没有风声，连树叶都不动。他往身后看了一眼，蜿蜒的山路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印，孤零零地印在湿滑的泥土上。
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或许是山里本来就这样的？
他甩了甩头，压下那点异样，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爬到山顶，看完风景就下山回去。
要是祈愿在，肯定又要嫌他走得慢了。
山顶有一块平地，几棵松树歪歪扭扭地长着，枝干虬曲，风一吹，树枝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沈恪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依旧没有新消息。
他忽然有点想给白越发消息，想告诉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爬到山顶，也可以好好的。
他打了一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删了。
因为这句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赌气。
他不想让白越觉得他在赌气。因为他真的没有生气。他只是想让白越知道，他也可以。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风从耳边灌过去，呼呼作响。
等回去吧，等回去当面告诉他，那样，就不会像赌气了。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拍了几组照片后准备下山。
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
沈恪猛地转过身，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岔路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生穿一件白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拿着登山杖，看起来爽朗又无害。她身后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沈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手插在口袋里，鼓鼓的，拉链被撑得微微变形。
“不好意思，”女生快步走过来，语气客气，笑容温和，“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想问一下拖阳山往哪走？”
沈恪愣了一下，低头翻导航，指了指前方的路：“拖阳山的话，在再往前走大概两公里，过去大概……二十七分钟。”
“好远啊……”女生皱了皱眉，“那这边是下山的路吗？”
“对，这边下去就是停车场。”
“你看，我就记得停车场在那吧。”女生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生，“走吧，现在下去还能吃午饭。”
男生没说话，只是把手往口袋里又塞了塞。
女生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他，笑容还在，但好像比刚才淡了一点：“你一个人来的？”
沈恪点点头，没再多说，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厉害啊，”女生笑了笑，“我都不敢一个人爬山，你胆子挺大的。”
沈恪没接话。
女生也没再多问，转身和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男生依旧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始终没有抬头。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拐过弯，消失在树丛后面，身影被枝叶吞没。
他应该走的。但他站在原地，多看了那个方向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他甩了甩头，压下心底的躁动，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那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恪松了口气。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呢。
他转身继续往下走。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山路拐了一个弯，两边的树更密了，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后领被人猛地拽住，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救——”
他张嘴想喊，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布料潮湿，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猛地冲进鼻腔。
他拼命蹬腿，可手脚越来越软，像被人抽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