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祝今照心里头总觉着缺了一块。
夜里,躺在榻上,望着透进窗棂的月光,鼻端似还闻得见那丝丝缕缕的冷灰香。
梦里便多了些不堪的场景。
小道长眼尾泛着红,凤眸里泪光忽闪,咬着唇瓣贴上来。
衣襟散乱,褪下去半截,露出一段皎白的肩。那肩头,她替他上药时,见过许多回——肌理紧致而流畅。
她猛地睁开眼。望着账顶,呆了许久。
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道长是她朋友。她一向最重义气,怎么能做这种欺负他的梦。
太不是人了。
这么想着,却还呆呆望着房梁。
伸出红润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轻轻舔了舔唇角。
祝栖迟得了空便过来,陪她逛街散心。
这几日,街上人一日多过一日,摩肩接踵的。
满耳朵都是嗡嗡的吵嚷声。祝今照被吵的脑仁疼,要把脑袋埋进阿兄的怀里才勉强缓口气。
别的听不太清,但那北斗真君的名号,已被强行灌了满脑子。
整条街没一个人不喊的。
真君、帝君之外,还有裴郎、夫君,甚至阿耶、爹爹……等等乱七八糟的称呼。
祝今照对这尊大神无感,甚至因为这些过于狂热的信徒,生出了几分厌烦。
可这些天旁听下来,竟也听成半个圈里人,把他们的称呼术语摸了个门儿清。
——帝君,是玄门叫的,是他统领自然神、执掌天道的职称。
真君,是民间对他亲切的称呼。
至于裴郎什么的……某些信徒会那么称他,不必理会。
前头摊位处,一名北斗宫的道长高高举起一尊小泥像,朗声道:“此像有帝君神光所系,对其祈祷之语,帝君能优先听到。共五百尊,功德高者可领……”
话没说完,街上尖叫连连,人潮哄地一声涌了过去。
祝栖迟连忙拉着祝今照腾地方。
二人被挤得七拐八绕,一直退进一条巷子里,才站定了脚。
祝今照揉着额角:“阿兄,这几日怎么到处都是北斗真君的东西?街上的人,不是去他庙里烧香,就是买灵符,要么就把他的神像满墙贴。今儿个,连北斗宫自己都下场卖起法器来了……”
祝栖迟道:“中元前后,阴气最盛,百姓都指望真君显圣,压一压邪祟,护佑自家平安。”
“哦……”祝今照眨了眨眼。
这话搁在寻常人身上,听了便要生出几分敬畏,也盘算着要拜一拜北斗真君,求他庇护。
可祝今照自小从穷苦地方长起来,靠自个儿挣上了她自觉满意的生活,便总觉得自己厉害得很,满脑子只想着护着这个、护着那个。
她蹙起眉尖,有些担忧地道:
“那谁来护着他呀?这么多人信他,他单是给那些法器灌法力,就得灌到深更半夜罢?还休不休息了?岂不要活活累死?”
祝栖迟无奈地蹙了蹙眉:“千百年来都是如此,百姓自然信他。人家法力高强,用不着旁人去护。况且,人家的心,也不是你操得起的。”
低下头,面色整肃看向她,“你也不要存什么侥幸心思,这些日子早些回家,莫在外逗留,知道么?”
祝今照蔫蔫地应了声。
她非但要在外逗留,还想着进鬼市呢。
回家后,独坐窗前,取出阿绒那只陶俑,搁在掌心轻轻抚摸。
靠它同衣娘谈一桩买卖。让衣娘改行,莫再做那种人命生意了。往后要做什么,她来出主意,让衣娘每月分成给她。
这事儿她搁在心里头反反复复地琢磨,想起来,似乎不难。
可鬼市里头太多未知了,她有些不敢动。
她把那几道指诀练了又练,指尖翻来覆去,几乎要磨出泡了。
眼下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些符纸了。
终于有一日,祝今照坐不住了。
再怎么准备,也准备不全的。不如先动起来,边做边看。
黄昏时分,她趁人不备溜出宅子,一个人往官河去。
刚转过一个街角,忽听前头甲胄铿锵,脚步声又沉又密,少说几百人。
祝今照心头一跳,闪身躲进巷子的暗影里。
一队官兵从长街那头转了出来,直直朝着官河方向走。
暮色笼罩处,官河岸边,每隔一里地,便氤氲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那便是鬼市的入口,从那里,通往阳间与幽冥之交的鬼市。
祝今照蹙起眉尖,低声喃喃:“一群官兵,去鬼市做什么?”
队伍最前头,一个粗豪的嗓音响起:“今日事办成了,回头,我杨九请兄弟们大醉三天三夜!”
杨九。
祝今照蹙眉,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了碾。
节度使府的都知兵马使。
这个人,原著里好像提过。
她轻轻拍了拍手心,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江临事业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杨九在鬼市,有些妖怪归顺,再加上他手底下那些兵,便靠着这些势力,在鬼市里头收保护费。
后来江临出手,把他清理了。
这一下算是帮了鬼市的忙,鬼市首领沈清晏,从此便成了江临的人。
具体是怎么清理的,祝今照当时没仔细看,此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拍了拍脑门,懊恼地啧了一声。
要是当时读得再细点,叫她抢在江临前头做了这桩事,岂不就能搭上沈清晏了!
那得是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歪头想了想,又自言自语地咕哝道:“不过,人家沈清晏要的,八成是江临的权力地位。就算我真能替她赶跑杨九,也不一定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她释然了:“唉,算了。我能有一处小铺子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大佬的事,跟我这小老百姓有什么相干。”
那队官兵鱼贯走入浓雾里。一个接一个,像是被那团灰蒙蒙的东西吞了进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祝今照屏息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人都走得远了,便从巷子里出来。
她踏上官道,往那团浓雾走去。
暮色沉沉压下来,宽阔的官道上空荡荡的,只余她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忽地,脚边一个黑影掠了过去。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轻飘飘闪了一下。
祝今照心头一跳,步子不觉慢了下来。
她咬着唇,稳住呼吸,硬着头皮往前走。
黑影又闪了一次。这一回,它停住了。
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牢牢罩住。
祝今照猛地转过身。
一个魁梧的身影已贴到了面前。
她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后脑便挨了一记闷响。
眼前一黑,人已软软地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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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照迷迷糊糊转醒时,鼻端先是触到一股诡异的香气,底下还压着一丝腐烂的腥气,像是特意为了遮掩后者。
一墙之隔处,响起一道女声,幽幽的,质地很好听。
“他的意思是,叫我折磨一下她,挫挫她的锐气?”
另一道男声回道:“是。”
又添了句:“您一向对女子多有庇护,不至于不肯下手罢?”
那女声不屑地嗤笑了声,道:
“我何曾庇护过什么?我手底下的女妖,都是各凭自家本事混饭吃。至于那些没本事的小角色,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相干?”
男子道:“那便是了。只是此人死不得,还请您手下留情些。”
女子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轻轻笑了声:“又是折磨,又不让死。什么小角色?能叫你主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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