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嘴角勾起笑,鼻尖耸动一下:“沈檀江,你好香。”
逢烟以前就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偏檀香调,但又有一些清冽,远闻是一种疏离冷,可凑近细闻,纵使进入冷秋,却会有一种温润的暖意。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闻着这股味道就不会感觉孤独和冷。
她自己研究过很久,就是弄不出来一模一样的味道。
逢烟还想凑近,去贪恋那几分味道,男人蹙眉,不沾任何情绪地捏住她的下巴,手动将她脸庞偏到别的方向去。
“逢烟,别惹事。”
他的语气很淡。
不给闻就不给闻呗,竟找这些说辞。
逢烟有些不满,抬手拍掉他的胳膊,人往后靠去:“沈檀江,我们俩要共处一室吗?”
孤男寡女,她不愿意。
“这是我家。”
逢烟点头:“可是你有很多家。”
就这样和她待在一起吗?
她蹙眉嗔怨:“我还没结婚呢,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
万一我要跟沈青舟结婚呢,传出去名声更不好,有违伦理。”
哥哥和弟媳搞一起去了,背德。
她小嘴一张就没有要闭上的趋势,沈檀江抬眼:“你嫁不了他。”
逢烟不信:“万一呢?”
男人不再理她,起身上楼。
轮椅是遥控的,虽然操作起来很简单,但是逢烟两手握着遥控器依旧有些笨拙的磨样,就好像在驯服一个什么新型机器。
往左拐又往右拐,最后按错键直直冲到沈檀江脚边。
幸好这个遥控反应灵敏,不然今晚这个轮椅估计就要易主了,逢烟有些不好意思,弯唇假笑,甚至还有一些不依不饶:“你总该为我着想着想。”
沈檀江沉眼:“不住就带着你的行李和你的轮椅一起出去。”
他话说得好听,逢烟在心里自动翻译成不好听的版本:再不闭嘴,就带上你的破行李滚出去。
当逢烟躺回床上的时候,她仔细斟酌了一下,其实只要她不说,沈檀江不说,没人会知道他两住在一起。
反正房子很大,她两隔得很远,就当合租好了。
因为腿上伤的缘故,逢烟这两日睡得很晚,起得更晚,但每次下楼的时候桌子上都会备上新鲜的餐食,似乎是拿捏了她的作息时间表一样。
除了那天晚上她见过一次沈檀江,其余时间逢烟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熬到了能不用轮椅过日子的时候,逢烟痛痛快快泡了个澡,护理头发护肤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她原本还有些租房子的打算,但在这里住了三天,还真有些被养叼了,人都这样,由简入奢易,由奢返简难。
逢烟盘算着,只要接下来的日子她依旧和这两天一样,和沈檀江作息错开,不碰面她就能多住一些日子。
租房子的计划被延后,逢烟准备下午去一趟京南大学,上次的事情之后,从掸不仅专门给了她一张出入校园的卡,还把自己的课表一应发给她。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沈家厨房的人知道她作息,似乎还有那个讨债鬼老爹。
掰着手指头,逢烟已经记不清逢振年上一次请她回家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年夜饭?
七八个月没见,她也很好奇那个便宜老爹能给她生活制造出什么样的“惊喜”。
以前她会觉得逢振年很烦,就像一只蚊子,拍不走又在耳畔嗡嗡嗡折磨自己。
后来烦多了也就当热闹看,觉得滑稽喜人。
逢振年和他那个小老婆,还有自己的便宜妹妹,三个人加起来组不成一个大脑,逢烟只是在车上和阿乌聊了两句就知道对方摆的什么鬼门心思。
逢烟自幼就跟在祖母身边,逢振年这座别墅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记忆,这里能容纳下她的也只有餐桌旁边的一个冷脚板凳。
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逢烟并不跟他们客气,她卡着饭点过去,一家三口干坐着,就那么等着她。
难得的客气还让她难受,一顿饭三个人虚伪地翻动两下筷子,只有逢烟是真饿了。
然而饭不过半巡,逢家父女开始唱双簧。
“你和沈家那小子相亲怎么样?”中年男人的话语总是那么不想让人回答。
逢烟不想和他周旋,“你想说什么?”
“尽快定下来。”
逢烟点头,随即道:“定不下来。”
那可是沈家,逢振年究竟是怎么敢说出这话的,她说定下就定下啊,那她还说沈家是她的呢。
滑稽。
可笑。
愚蠢。
她的语气太过坦率,以至于其他三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逢烟轻佻了下眉头,继续吃饭,根据阿乌的最新消息,逢满攀上了陈家的小少爷,陈家在港区多年,门当户对是刻在门楣里的要求,陈家母亲看不上逢满,准确来说看不上逢家。
但逢烟要和沈家联姻以后,那么地位悬殊就会彻底颠倒过来,陈家甚至能直接跪在逢家面前。
“所以,要把我献祭出去?”
阿乌点头:“是那么说。”
逢烟不是坏人事的主,但也并不爱事事遂人心愿。
放下碗筷,她开门见山:“人家凭什么看上我?”
不争气的爹,和守着茶园一堆烂摊子的自己。
她略有停顿,看到逢父眉头间积怨起的丝丝怒气,随后弯起嘴角,一个十足甜美的笑容冲向她的继母:“您说是吧,婷姨。
或者…
总不能因为我有个想要攀高枝的妹妹吧。”
她这几年变了很多,以前说话总要铭记祖母的教诲,什么能放到台面上说,什么不能要拎得清。
但现在,逢烟不想拎清,她就自己一个人,拎什么?
拎他们的算计有多重吗?
中年男人不光说话不招人喜欢,吃饭也有毛病,吃饭就吃饭,还拍起了桌子。
筷子被震掉,逢烟瘪嘴,往椅背上靠,抬眼,是少有的凌厉:“爸爸,你拍桌子也没用,你就是把这桌子拍碎了,沈家也不是我说进就进的。”
陈家都进不去,更何况沈家。
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继母挤着笑,装和事佬,维持着微乎的和气,“烟烟有什么办法吗?”
逢烟支着脑袋,冲她笑了一下,学起了那套虚伪:“没有。”
“逢烟,你不要太过分!”逢满着急,语气里多有几分跟逢振年学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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