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抓包师兄喜欢谁
晨光柔煦地洒在顾修缘的脸上,他似乎睡得很安稳。
初升的阳光把他照得很好看,睫毛很长,嘴唇天然带着淡红色。
所以师兄真的不喜欢她吗?
蓝迦碰了碰他的额角,她定下的新郎如果不喜欢她那会喜欢谁呢?
蓝迦弯下腰,以额相抵。
两人灵识相同,蓝迦潜入了他的梦魇里。
...
蓝迦本以为会看到师兄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了。
结果她进入梦境,来到了一个她不曾到过的一个小县镇,那地方叫梦湖镇,和蓝迦曾经待过的清水镇有几分相似。
蓝迦在顾修缘的梦里寻找他的身影,在一家医馆门口,她看见一个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儿从中出来。
这两人,一个是陈化,蓝迦一眼就认出来了,而那个孩子...
那孩子生得五官端正,可面黄肌瘦,瘦得不行,明明是好看的一张脸,却因太憔悴而好看得有了瑕疵,蓝迦盯着那孩子。
那孩子,是幼年时候的师兄。
幼年师兄紧紧跟着陈化,陈化步子越来越大,顾修缘小腿翻腾地追他。
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陈化拍西瓜一样拍他的脑袋,不悦道:“诶,你这小子干啥呢?病都给你治好了,你还想干什么。”
原来这个时候,师兄还不是陈化的弟子。
顾修缘被拒绝后,看了眼陈化的脸,骤然扑上去,抱住陈化的大腿。
陈化:“嘿,你干啥呢,你恩将仇报啊?”
顾修缘只是抱着他,陈化踢都踢不开他,他像是长在了陈化腿上。
陈化忍无可忍,就用了点术法把顾修缘挤开。
顾修缘顿住,抬眼目光追过去看陈化。
陈化道:“死缠烂打没用,我轻轻松松就能把你甩了。”
顾修缘沉默了一顺,随即,他张大嘴巴,竟然是当街哭喊起来:“爹,我爹不要我了,爹....”
他这一哭,哭得很有威力,路过的行人,聚集过来对陈化指指点点。
陈化摆手:“不是啊,我不是他爹。”
顾修缘:“你就是我爹。”
陈化受不了了:“我不是你爹,我没有儿子,我顶多做过别人师父。”
顾修缘一下子改口,又挂在陈化腿上:“师父。”
顾修缘就这样被陈化带回了天师阁。
蓝迦跟着一起,师兄会梦到他初遇陈化的场景,想必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画面一转,陈化和顾修缘师徒二人共同站在天师阁祖师爷的石像面前。
陈化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我陈化便起誓,一生一世保家卫国,捉妖除怪,成为一个对花溪国有用的捉妖师。”
顾修缘一字一句跟着重复:“从今日起,我顾修缘便起誓,一生一世保家卫国,捉妖除怪,成为一个对花溪国有用的捉妖师。”
蓝迦看着这起誓仪式,她当初入阁的时候好像也经历过这个步骤,不过她自己没太上心,如果不是看到师兄回忆到这里,她都忘了天师阁入阁还有这样的仪式。
顾修缘发完誓后便眼巴巴追着陈化:“师父,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有用的捉妖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化拍他的脑袋:“你天资一般,算是你这小子实在难缠我才收你的,因此你要加倍努力,赶上你的师兄师姐们知道吗?”
顾修缘捏紧了拳头,重重点头:“师父,我会的。”
蓝迦想,师兄的英雄情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吧。
蓝迦继续看着顾修缘,那时候的顾修缘对陈化简直是有点雏鸟情节,陈化去哪他去哪儿,不过很快陈化就烦他,把他扔给了柳程音。
初见柳程音,顾修缘整个人就被惊住了,柳程音在水上飘来飘去,完全是个水中仙子,修行了得。
蓝迦看得出来顾修缘对柳程音这时候有些崇拜,可很快,他就被柳程音嫌弃到半死。
顾修缘大概自己也没料到自己的天赋在师兄师姐们面前次这么多,即便他每次都最努力,练习最认真,可效果总是最差。
柳程音幼年时期又是个格外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每次看到顾修缘都是:“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是个蠢货吗?”
"师父到底为什么收了你。"
顾修缘每每如此,都只是挠头笑笑:“师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柳程音嫌弃不已:“你根本就没有努力,我再教你一遍,你再学不会,我就不要你当我师弟了。”
顾修缘只好硬着头皮展示,结果又是碰一鼻子灰。
好在柳程音没有不让顾修缘不当他的师弟,只是他每次都被骂得最惨,在宗门里活像个挨骂受罪的小可怜。
柳程音见他越笨,反而在教授他上面越是用心费工夫。
私下里,顾修缘也是拼了劲儿地在练习,连做梦就在喊:“师姐,我这次算是合格了吗?”
他背地里偷偷哭了好多次,几乎是在哭泣和挫败中长大的,这些别的师兄师姐们看不见,蓝迦也是头一次看见师兄的成长是这样过来了的。
师兄一直很努力啊。蓝迦在心中叹道,所以这就是师兄一直放不下的旧梦吗?蓝迦有些困惑。
就在这时,顾修缘靠着竹林里的一个石墩子睡着了,蓝迦走过去。
在顾修缘的额心,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阴霾。
黑色的,根据梦魇术得知,这才是顾修缘真正的困扰。
蓝迦蹲下身,再次贴出顾修缘的额头。
等蓝迦再次睁眼,周围一片昏黑,这是一个夜晚,下着湿淋淋的雨。
头顶上,乌云拨开,一盏苍白的惨月露出来,它发出些微的光亮,让地面上的湿漉漉的水汽有了一层漆亮。
这又是来到哪儿了,师兄呢?
忽然地,蓝迦面前匆忙跑过一个男子,那男子腰间提溜着一个男孩儿,脚步匆匆。
而他腰间的男孩儿不情愿被这么提溜着,就挣扎。
那男子一耳光甩在男孩儿脸上,语气森冷道:“老实点儿,要是不想活了,我就把你淹死了算了。”
男孩儿老实了。
蓝迦心上好奇,跟着两人前去,进到一户深巷的院子里。
男子推开其中一个房门,这是一个简陋的房间,贴着墙,还横躺着几个人。
男子把男孩儿像扔货物一样,扔在这屋子的地上。
男孩儿被摔了一下,闷声一疼。
同时,这屋子里横躺的几人就都醒了,撺掇着几个不安的脑袋,是几个半大的孩子。
“怎么了?”
"老爹?"
...
他们嘀嘀咕咕。
老爹打断道:“吵什么,睡你们的觉。
他一指地上的男孩儿:“来新人了,腾个地儿给他。”
说完,老爹合上门,拿了锁把这屋子锁上。
里面几个不安的脑袋确定老爹走后,瞬间换了一副胆大的面孔。
在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的引导下,纷纷朝那男孩儿围了上去。
夜很黑,蓝迦用目光点亮暗夜,她看清楚这是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
最大的孩子用脚踢了踢新来的,把脸埋在地上的孩子。
“是你吧,之前在城东和我们抢地盘那个?”
新来的:“我没有抢地盘,我只是待在那里。”
大孩子哼笑一声:“无所谓,反正从今天开始你也跟我们一样了,诶,知道你为啥会被抓来吗?”
新来的摇头。
大孩子躬身:“因为我跟老爹说你挡着他赚钱了,你那天拿了我们的钱就跑,还害得我们挨打了你知道吗?”
新来的争辩:“那是别人给我的钱。”
大孩子猛地一脚踢到新来的孩子的肚子上,恶狠狠道:“你的钱,这里没有你的钱,臭小子,今天咱们就算算旧账。”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孩子:“你们,揍他。”
说完,几个孩子纷纷朝那新来的孩子拳脚相踢。
那男孩儿被打得在地上抱头翻滚,他看起来最瘦最小,只能单方面挨揍。
良久,这场欺凌终于结束。
几个孩子占领了床铺,那最大的孩子道:“行了,上床睡觉吧。”
新来的男孩儿被打了,也不愿意与之为伍,就一个人缩在墙角。
“爱睡不睡。”过了一阵子,那大孩子又道:“喂,新来的,你叫什么?”
男孩儿不答。
大孩子生气道:“你是不是又想挨揍?”
男孩儿:“顾修缘。”
“以后你就是顾老八了,我是你的老大皮虎,你以后就叫我老大,咱们这儿你最后来,你得当我们的小弟,伺候我们,知道吗?”
“知道。”男孩儿声音小小道。
知道就好,我们也会罩着你的。”皮虎翻身而眠。
夜阴阴冷冷,蓝迦像一缕孤魂在大门边上愣怔了好一阵子,这是师兄在遇见陈化以前,更早的时候?
角落里,因着寒冷,顾修缘瑟瑟发抖。
蓝迦缓步朝他靠过去:“师兄?”
这梦是顾修缘旧往,蓝迦无法改变这已经发生的过去,所以顾修缘看不到她,也听不到蓝迦的声音,他没能回答蓝迦。
蓝迦蹲下身,徒劳地伸出一双手抱住他。
顾修缘把自己裹得更紧,把脸埋进膝盖,呜咽了两声。
“能不能别吵,等会把你嘴给缝上。”床铺上的孩子说。
顾修缘两只手叠在一起死死按住自己的嘴。
蓝迦见状,眼神暗淡了下来,她扭头望向床铺上安眠的几人,几乎是起了杀心。
但她杀不了虚空的人,蓝迦悄然催动法术,屋子里整个就暖和了起来。
也许是感受到到了温暖,顾修缘倚着墙睡着了。
蓝迦守着他,师兄小时候也是小乞丐呀。
根据蓝迦的观察,这个地方是孩子们称作老爹的根据地,这个人是个人贩子,专门抓了无家可归的小孩儿,控制他们去街上乞讨赚钱。
顾修缘在这里过得艰难,她看见同屋的孩子总是欺负他,因为他在里面最小,又是新来的。
但很快,孩子们也懒得欺负他了,因为在这个环境里真正欺负人的是老爹。
顾修缘每天都会和皮虎他们一起上街乞讨,每个人都有乞讨要的定额要求,如果达不到,就会被老爹饿肚子,用水鞭子抽。
所以孩子们并不单打独斗,皮虎会分配着尽量让每个孩子都达到老爹的要求,避免挨打受惩罚。
最开始,顾修缘每次都是被皮虎落下的那个倒霉蛋,总是他挨打。
等他挨打的次数多了,皮虎几人便好像接纳了顾修缘,尽量让挨打的顺序轮着来,不过皮虎自己总是不挨打的,因为他是老大。
几个月的时间,顾修缘也算是渐渐融入了这个团队,还和几人有了革命友情。
可很快到了冬天,冬天是个难捱的季节,人很容易生病,尤其是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先病倒的是老七,他是挨了老爹的打,重伤不治而死的,然后老爹就让孩子们把他扔到后山去了。
顾修缘帮着老七刨坟,一边刨,一边哭:“咋就死了呢,咋就死了。”
皮虎抓了一把泥砸顾修缘的小腿:“干活,别嚎丧,这才哪到哪儿,今年也就死了一个而已。”
顾修缘震惊的看向皮虎。
皮虎撇过脸,像是懒得回忆,道:“你把你的小命护好吧,对了老七死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老七。”
顾修缘是惜命的,也是要把自己的小命护好的,这个冬天,因为天气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怕熬不过冬,都竭力完成老爹的任务,老爹也看在他们是摇钱树的份上,没怎么大动干戈。
可顾修缘还是病了,他不是被打病的,而是开始咳嗽,再然后就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了,咳嗽似乎要了他的命一样,看样子是肺痨。
老爹当即觉得晦气,挥手对着其他孩子道:“你们,把他丢去后院。”
即便有着同病相怜的命运勾连几个孩子,在老爹的水鞭子的恐吓下,也不得不把顾修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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