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
许者清三人用当群演挣来的一百块钱吃火锅。
铜锅摆在中间,红油在锅里翻滚。
蒋繁草拆了餐具包装,夹起一筷子羊肉卷悬在锅上,她问:“你俩就挣了这么一点,这顿怕是不够吧?”
“不够谁补?”许者清拨开辣椒,笑着接话。
蒋繁草把肉涮熟塞进嘴里,往后一靠:“行,我补。但菜就这些,可不许再加了啊。”
三人大笑。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笑声慢慢缓下来,蒋繁草托着腮问:“今天我没去成,太可惜了。快说说,片场到底是个什么样?”
许者清涮着一片毛肚,努嘴道:“就那样儿呗,舞厅布景好多穿帮的地方,戏服也不怎么干净,现场又吵又乱。”
“男主咧,帅吗?我认识不认识?叫什么名字?”
许者清的筷子在油碟里停了半圈,正犹豫要不要提邬陈奕,就瞥见对面的魏林放下了筷子。
魏林抬起眼,吐字很缓:“你认识那男主角。”
蒋繁草兴奋挑起两条眉毛,“谁?”
“邬陈奕,我们老同学。”
蒋繁草面露讶色,看向许者清。
许者清只垂眸,极淡地牵了下嘴角。有魏林在,她不想提这个名字,她实在有点厌烦了总被当作谈资,一次次重温当年那场告白。
最终,她没作声,只低下头,用筷子慢慢拨弄着碟子里的土豆片。
三人之间随之陷入片刻的安静。
火锅的热气笔直上涌,在顶灯下晕开一团白雾。
魏林用公筷给两人各夹了几片肥牛,油汤从筷尖缓缓滴落。
他看过来,目光落向雾气后的两人:“你们……还记得邬风吗?”
许者清的筷子几不可察地一顿。
“邬风?”蒋繁草想了想,“邬陈奕那个堂哥?和邬陈奕长得挺像的,就是人有点阴森。”
许者清专注地咀嚼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凝在魏林脸上。
她看见他腮边的肌肉绷紧又松开,看见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干净手指。
“前两年家里出事,差点凑不齐手术费。我把邬风给的表当了,后来才赎回来。总觉得是这块表在保护我……现在混得不错了,该还了。”
话音落下,他骤然收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看破他故意留白,许者清缓缓停了咀嚼,眸光一沉,半晌没出声。
旁边的蒋繁草有些着急,喝了一口可乐,追问:“后来呢?”
魏林依然不慌不忙,将擦完的纸巾对折,慢条斯理地叠成了一个小方块,这才开口:“后来才知道,那是块情侣表,我的是男款。两块加起来,三十多万吧。”
说完,他又停顿了良久。
“邬风家以前……位置很高。出事之后,这表是他偷偷留着的父母旧物,就那么给了我,只说以后来取。可这么多年,他人没找来,我也联系不上。”
蒋繁草听着,一脸茫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某种无形的顾虑压了回去。她目光在魏林和许者清之间游移片刻,最终,还是无声地将视线投向了许者清。
许者清感到桌下自己的膝盖绷紧,这会儿她听明白了,魏林绕了这么一圈,不过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邬风的下落。
她抬起视线,目光清亮地看向魏林:“我和邬风不熟,没有联系方式。但如果以后知道了,或者遇见他,我会让他联系你,或者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这样可以吗?”
魏林向后靠进椅背,停顿了一下,低头拿起漏勺,在锅里慢慢搅动。
“……行,那就麻烦你留心了。”
说完这句,他捞起一勺煮得正好的羊肉片,仔细地分进许者清和蒋繁草的碗里。
之后,便再没有人说话。
场面彻底静了,只剩下火锅汤底在持续地咕嘟作响。
三人都低下头,默默进食。
当晚回家,许者清推开门,没有开大灯,只摁亮了玄关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斜斜铺了半边房间。
她没有换鞋,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很杂乱,有充电线、过期的商场内刊和零散的文具。
她伸手拨开,指尖只触到抽屉底板。
合上抽屉,又去拉开衣柜,手探进柔软的织物间向深处摸索,依然没有找到。
停下动作,她这才想起,那部旧手机,大概收在老家了。
直起身,许者清正要转身时,手肘一带,却碰开了旁边的柜门,余光瞥见最底层,在一叠不常穿的衣服下,露出硬壳笔记本的一角。
她蹲下,将本子抽了出来。
深蓝色封面,边角已磨损得露出了灰白的底色。
她在床边坐下,翻开封面。
内页纸张厚实,已然泛黄。
空气里,她身上的火锅味与纸张略带潮湿的旧味混在一起。
她一页页翻过去,直到某一页,手指忽然停住。
这页纸明显被水浸湿又晾干,皱得厉害,蓝墨水字迹在褶皱处晕开、变深。
与前后零星的字句不同,这一页写满了。
她当然记得上面写了什么。
那是高中毕业晚会被邬陈奕告白后,她回家带着情绪写下的。
此刻再看,字迹潦草又幼稚,简直丑得没眼看。
那晚,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了为她唱歌表白的邬陈奕,甚至说出“我宁愿选你堂哥邬风也不选你”这样的话。
许者清本就不是个爱让人难堪的人。如今回想,那时的邬陈奕或许只是少年意气、过分自信了些。
她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拒绝,用更得体的言语收场。
可为什么,偏偏要搬出邬风的名字,用这种近乎刻薄的方式,变相地贬低这个人呢?
目光落回纸页,答案就在上面:
【我和邬风几乎没说过话。但我看得出,他常被邬陈奕欺负。他从没穿过新鞋,衣服很多是邬陈奕的旧衣,洗得发白,鞋边开裂。】
【有一次,我看见邬陈奕的妈妈来学校。邬陈奕伸手要钱,他妈抽出几张红钞塞给他。那时邬风正拿着扫帚经过,邬陈奕的妈妈急忙扭头,用手捂脸,装头疼走了。演技那么差,明摆着是偏心,不想给钱。如果我是邬风,真要气死。再看邬陈奕当时得意的样子,他绝对嫉妒邬风,可自己成绩、长相都比人家差一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