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去看了,相信叶大哥你们完全能处理好。”

也许八字这个东西是真有点说法的。

八字弱点的人似乎天生便对邪祟之物没什么抗力,稍微撞见点东西都会受到影响。

就比如江辞现在,刚刚跟仇耐对峙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跟着几人往二楼走,越走越觉得身上隐隐开始难受。

上到二楼,刚出楼梯间就能闻到走廊上扑面而来一股似有似无的腥臭,头顶灯盏无力散发着微光。

又是清道夫,又是啃骨头的老鼠。实在不难猜测三个人在205房间到底找到了什么,江辞停在房间门口,不想再进去确认一遍。

“嗯嗯嗯那我也不去看了。”

走在前方的叶高闻言连忙点头应和,也停下脚步。

前面三个人都已经重新跨进房间,拿着打火机与红香准备完成最后的收尾动作。江辞跟在队伍最后,借着昏暗的光线趁机抬手探了探自己额头。

有点热。

但摸上去温度也不算太过,应该不至于发烧。

于是江辞也没管那么多,随便找个块地方坐下休息。

叶高无事可做,同样找了个墙壁靠着蹲下身。

205房间很快传出隐隐的香灰味,伴随香灰还有一阵头发烧焦的味道,房间里大概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但逝者已逝,借由香灰引路也算送他们最后一程。

“里面的尸体大概率属于两个人,一男一女,目前只剩下女生的残魂还在附近,周翊扬已经联系这附近的警察,他们很快就到。”

不出十分钟,叶崇一身香灰味从满地尸体碎片的房间里走出来:“现在我们去找旅店老板娘,她肯定知道的更多。”

-

“我怎么会知道墙壁里为什么会有人?前面几批住户也没说过这件事……这,你们确定那是人的吗?”

半夜从一楼房间里被叫醒,老板娘整张脸上都写着不知所措与惊讶。

她像是对房间墙壁里藏有尸体这件事毫不知情,脸上神色从最开始的茫然再到震惊,最后看向与她搭话的叶崇:

“我这……真不清楚什么情况啊?”

“您的妹妹,是叫阮梦白是吧?”没等对方回答,叶崇又继续问:

“楼梯间的门,是您锁的没错?”

“对、对啊,我睡着了,免得有人偷偷上楼偷东西嘛。”老板娘点头。

叶崇:“那为什么不锁旅店大门,一定要锁楼梯间的门?”

“关了旅店大门,要是半夜再有像你们这样的客人,不就没地方去了?”

很有道理一番话,但仔细一听又完全经不起推敲。

不过这些后续收尾的事本就不归他们管辖,见老板娘始终不肯多说一个字,几个人也没办法继续这样质问她。

“好吧,那我问你最后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丈夫?”

其实是有的。

据说老板娘的丈夫也是个业内有名的调酒师,即使是在商业城搬迁倒闭,旅馆四周流量逐渐萧条的情况下,每天晚上还是会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这家旅店品一杯酒,夫妻双方共同营业,一年到头感情也很好。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丈夫被意外下药,与前来喝酒的一对兄妹中那个年轻的女生滚了一夜。

丈夫自称自己找到了真爱,以性命要挟妻子与自己离婚,转头娶了那个年轻女孩儿。没想到婚后不过一个周时间,丈夫、妹妹,甚至那个妹妹的哥哥,全都一起消失不见了。

警方顺着线索往周围地区找,最后在几人开车来的那条路边找到妹妹已经烂掉的头颅,哥哥的则始终没能找到。据杀人后逃跑的丈夫说,那个想害他妻子的男人已经被他扔去喂了狗,头颅什么的早就找不到了。

而老板娘本人,即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而来的预感还是让她每天都锁了旅店楼梯口的铁门。

“哦……”

等江辞听到后续消息时已经是当天下午,他本人正待在医院里挂水。

两瓶吊水输得还剩个底,这个时间段医院还算清净,神情恹恹的青年倚靠在椅子扶手边,看起来并不关心旅馆藏尸案后续的发展。

“你怎么不惊讶一下?”

周翊扬过来时身上还是那件银色冲锋衣。

似乎是准备等着江辞挂完水一起走,总之周翊扬来了,顺势就朝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一坐,把冲锋衣拉至最顶端的拉链往下拽了拽。

“不觉得这件事很让人惊奇吗?”

周翊扬问。

“有什么好惊讶?”江辞不明所以瞥旁边人一眼。

“最开始叶崇哥提醒老板娘有问题,再到挖出墙体内部的尸块,普通人难道不都会下意识认为是老板娘动手杀了人,然后把尸体藏在墙内?”

周翊扬继续:“结果等警察来一调查,嘿,凶手竟然另有其人。而且本来让人以为是咎由自取的渣男,最后居然是为了保护他的妻子才选择离婚和杀人。”

他像是没注意到旁边江辞眼底的无聊,话音一开头便没有了结束:

“你真的就不觉得这样的反转很吸引人的兴趣?再比如一对表面上恩爱有加的情侣,私底下其实是两个不死不休的宿敌?”

“……”

由于着凉再加受惊的缘故,江辞没等警察调查完旅店的真实案情,便在天亮后提前离开现场重新找了个地方休息。

而周翊扬来时正好他在出汗退烧,精力有限,江辞靠在长椅边上昏昏欲睡,慢了半拍才语气平缓去回应对方的话:

“周警官,也许你会更适合当个小说家。”

而且说实话,这样老生常谈的素材江辞从前在新闻上,每天没听说过一百也有八十。

千篇一律听得多了,这种东西,很早就已经失去吸引他兴趣的能力。

不过江辞还是很给面子:“派出所实在埋没你的才能。”

“这样吗?但很可惜,我的文笔实在有够差劲的,当初还差点因为语文成绩太差考不上大学。”

周翊扬说到这儿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前面这些既然你都不感兴趣,那我猜测,有一件事你肯定会感兴趣。”

江辞不置可否,默认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会想知道,我跟仇耐到底是什么关系?放心,是正常关系,仇老板他洁身自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离开医院时天上又下起点小雨。

临汶这对方的天气就是有这么奇怪,正直夏天也能说降温就降温,雨也说下就下,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人感冒。

在大门口撑着把黑伞等叶崇他们过来时,江辞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前不久输液室里周翊扬说过的话。

这人仗着自己正输着液追不上他,留下一张带着地址的名片就开溜。江辞问他别的也不说,只回答是仇耐本人下的命令,其他任何都不肯透露。

他说,老板这么在意你,肯定不会对你不利就是了。

所以到底哪里看出来在意的?

周翊扬这人真的见过正常爱人间的相处吗?

江辞无语,但还是翻过名片背后

——屿州市xx区xx街103号,金隅股份有限公司。

“久等了。周警官说他那边有朋友开车送,后面就我们四个一起回屿州。”

没一会儿,叶崇的车便开到医院大门外。车上除了叶崇本人,另外两个人还在来集合的路上:

“先上车吧,等一等叶高他们。”

“好。”

拉开后排的车门,江辞把伞收进防水袋内。

车上开了点暖空调,内部温度偏高。因此江辞上车后,顺手将外套也脱了抱在手弯,上身只剩一件素色衬衫:

“叶大哥,有件事想问……”

“江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

出于礼貌,江辞立马噤了声示意对方先说,于是乎叶崇也没过于谦让,率先开口: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预言吗?”

“黄卦布一张只能显示一条卦象,布条上的文字一旦显现,直到预言结束才会消失。然而你看,”

昨晚那块黄布被取出,叶崇将布条展开,明明旅店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上面的文字却依旧存在。

不,准确来说,是还存在一半。

“怀中枕边人,莫怪,莫怪”,到现在,布条上还有一半的字符没有消失,上面现着:

“怀中枕边人。”

“黄卦布卜卦的优势很明显,它准头高,内容也具体详细。但同时缺点也十分显眼,我们没办法控制它针对场上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叶崇解释:

“换句话说,卜卦时在场所有人以及周围可能发生过大事,都有可能被它占卜到。”

江辞又想到口袋里那张名片。

“那我们能不能有方法规避这些预言?”

“可有时候预言之所以成真,就是因为人们做出了试图规避它的举动。”

像是陷入到某种思索,叶崇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敲盘身:“而且预言本身,也不一定见得就是不好的?”

话是这么说的。

江辞想了想。

可是,碰上仇耐的事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刚才路上有点耽搁了。”

刚好车里上一秒陷入沉寂,下一秒叶高他们就赶了过来。

两个人应该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头发上都沾着些水。叶崇忙着给两人拿毛巾,刚才的话题便自然而然揭过。

“现在出发吧,这样还能赶在晚上十二点前到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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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扬:记得今天晚上到名片上那个地址哦QwQ】

还敢给他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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