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叶叶露出头来,看到严世开被推走,便凭着上次来的记忆先行到了“小东斋”。
她趴在角落,从窗缝中看到北定侯已坐在里面闭眼养神。
没等多久,严世开就被仆人推过来进了“小东斋”。
“父亲,你找我何事?”
父亲?!不是吧,她怎么印象中严世开只是个家世不错的贵公子而已,没说是侯爷的儿子呀。
“你在前院闹什么?!今日那么多朝中的人来府上,别让人知道了你是我儿子!否则此处你都别想来!”里面的北定侯呵斥道。
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严世开是个私生子?!
凌叶叶知道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感觉不能再听下去,想赶紧离开,可严世开的一句话让她定在了原地。
“我就是看那乞丐不顺眼!你不把他卖了,那总要给我揍死他吧?!”
这是什么话?卖了?难道失踪的人是被卖了吗?
接着北定侯的话更是让她胸口堵得疼。
“谢景铄保着他,他就不能在我们这出事,你别误了大事!”
凌叶叶小心翼翼地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离开了“小东斋”。
她喘着粗气,想着刚刚那两父子说的话,失踪其实是买卖,她原本是在名单里的人,因为谢景铄要保护她,所以被剔除了!那她现在只有等白鹰那边传消息过来或者只能等下一批人被卖走的时候偷偷尾随,那她还有必要继续留在侯府书院吗?
回去走了个仆人较少的路,走着走着,无人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害怕的拒绝声,还有着尖细猥-琐的威胁,都是凌叶叶听过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果然又是那样的场景,只是她没想到在侯府这样的地方,苟风雅还敢如此放肆地对宋韵动手动脚。
趴在龟背竹丛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旁边激动的呼吸声吓得她转头看去。
一位身着黑色襕衫的白发老者,也如她这般趴在龟背竹丛后看着前方。看这装扮也不像侯府的仆人管事,此人文气出众,一抖一抖的短胡能看出十分生气。
然后凌叶叶就被这老者突如其来地瞪住了。
她只能勉强对老者扯扯嘴角,一动不动。
直到宋韵二人离去,老者才猛地站起身,因为年纪大了,站不稳开始摇晃。
凌叶叶赶紧上前扶住老者:“老人家你慢一些。”
“岂有此理!堂堂北定侯府中,竟有此等事!看那穿着,是不是你们书院的先生和学生?!”老者气得满脸通红。
她看这老者的气质不凡,想必也是个当官的,既然看不惯苟风雅那等行径,或许能出出力,于是她点头,问道:“老先生是何人?”
“老头我翰林院学士李禄,不知道没关系,刚刚那事我定要上奏给官家!岂有此理!枉为人师!”老者气呼呼地就朝前走,原本凌叶叶还想着要不要跟上,李禄老先生立马回头问她,“看你不惊讶的模样,是不是早知道书院中有此龌-龊之事?!与我娓娓道来!”
这就好说了,凌叶叶赶忙上前搀扶李禄,表情夸张,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堆苟风雅的作风问题,怕把李禄气晕过去,她还不停轻拍老人家的背给之顺气。
快要到宴席的中院时,凌叶叶被守卫拦了下来:“现在都是大人们进场,你这学生迟到便别进来了。”
她不是早就到了吗?怎么变成迟到了?
“宴席又没开始,可以进。”李禄皱着眉头拉着她的袖子就要往前走。
那守卫很为难地拦着:“李大人,这是命令,你别为难属下。”
见李禄又要发怒,凌叶叶赶紧拍拍老先生的背:“没事的,我也不想参加,正好可以出去玩。”
反正她对今夜的宴席也没兴趣,知道了几个大秘密已经很知足。
她淡淡一笑,给李禄老先生作了一揖表示告辞。
可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人的叫声:“大富!你要去哪?!回来!”
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叫她的这位同窗好像是当初打谢景铄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他迟到不给进,你也要出去陪他吗?”那守卫冷着脸问道。
原本要进去的李禄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
“守卫大哥,是王鹏海院长让我来找大富的,他早就到了,上茅厕迷路了而已。”这位同窗还给那守卫加重了“王鹏海”三个字。
明显守卫就要松口,她赶紧转身就想离开,这么希望她进去,说不定有诈。
但那位同窗也不放弃,上来就抓住了她的衣袖。
就在此时,好几个人簇拥着一位青色华服的男子向这边走来,那中间的男子正是那日在客栈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参见常王殿下。”李禄给那人作了一揖。
竟然是王爷!凌叶叶赶紧低下头也作了一揖。
“学生见过老师。”
这常王恭敬地来扶李禄,李禄倒是摆摆手,笑道:“殿下折煞老夫了,您的老师是王大学士,老夫也只教过你一月有余而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王一直十分敬佩老师。”只见常王仍是恭敬,“老师怎么站在此处不进宴席中去?”
这下李禄把来人的目光全引到凌叶叶这边来了,说着:“遇到了有趣的事,这里的人真是奇怪,一下不让这学生进去,一下又让进去,还跟我说有规矩,也不见有规矩。”
“侯府书院的学生本就需参加这场宴席,肯定是要进去的,你们进去吧。”常王看着他们挥了挥手。
凌叶叶满不情愿地被那同窗拉着进了中院。
中院里,达官贵人的位置几乎坐满,学生席位那边的人见到她匆匆被拉来,都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眼看着拉她进来的这人把她领到谢景铄旁边,指着位置就让她坐下。她脚一下一下的蹭着地,看到周围的同窗都望着她,只能慢慢坐下身来。
她时不时斜眼看向旁边的谢景铄,谢景铄如最初那般冷淡的温润儒雅。
感觉如坐针毡,挺直腰不舒服,弯着也难受,她僵硬地弯弯嘴角:“谢兄许久未见,最近可好?”
不回话,真是像极了刚开始的他们。
凌叶叶叹了口气,坐在那看着前方常王跟北定侯说完话,都入了席,美酒佳肴纷纷端上。
因学生席面是一桌二人,所以她只能和谢景铄共享一桌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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