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和宁斐在一起吃的第四顿饭,徐知一个没注意,还是由宁斐买单。
徐知从卫生间回到餐桌旁,正用纸巾擦拭指尖的水珠,看到服务生把信用卡和账单拿回来的时候才发现。
徐知望向宁斐:“什么意思?你付过了?”她显露失望的神情,“我不是说这顿饭我请吗?”
宁斐反问徐知:“你请我?你答应我的追求了?”
徐知瞪圆眼睛,显然觉得这个逻辑非常离谱:“那可没有。答应你的追求才有机会请你吃饭吗?”
宁斐纠正她:“你说反了,如果你连付款的机会都不给我,那我怎么追求你?”宁斐把筷子放下,以一种舒展姿势向椅背靠去,含笑的眼睛看着徐知,说出的话带着一丝调笑,“我有理由怀疑你,没诚心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徐知点评宁斐:“巧舌如簧。”
宁斐拿起手机的手顿了顿,细想了一下这四个字,巧舌应该是说比较擅长表达:“成语?什么意思?说我很会说话?簧是什么意思,这是好话坏话?”
两个人面面相觑,徐知有点不可置信:“你的中文到底在什么水平,明明说话几乎没有口音,怎么不知道巧舌如簧,哦也对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认字?”
“不认字?这我听明白了,这不是好话。”宁斐挑挑眉,“我只是不认识太多中文,你说的我好像是一个没接受过教育的野人。”
徐知没想到自己的调戏一下子就被听出来了,没正面回答宁斐的戳穿,话锋一转:“怎么Alan会读写,还会好多古诗呢。”
宁斐放下手机,脸色很臭,冷哼一声:“谢谢你提醒我还有一个弟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难为你还记得。”
徐知笑了,避重就轻地说道:“那怎么了?Alan……Alan是一个我在纽约的朋友。”
宁斐正色,挑明:“如果你说的是AlanNing,那他还是你的前男友。”
徐知憋笑:“谢谢你提醒我,你不说我也忘了。”
徐知看见宁斐若无其事地咬紧后槽牙,舒展的双臂收回到胸前,没有表情的眼睛里闪着醋意。
“哦,你吃醋了。”徐知身体前倾,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我说对了。”
宁斐回答:“如果你指的是,你把我和他的中文一起比较,得出我不如他结论。那我确实很不舒服。”宁斐用“他”不情不愿地代指弟弟。
“徐知,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少年时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跟他相比,我极少接受系统化的语言教学。如果一个人通过自学能够将世界上最难的语言掌握到我这种程度。你应该知道,我比他聪明得多。”聪明得多这四个字被刻意强调,一声比一声重。
徐知敷衍地点点头,为宁斐幼稚地攀比感到好笑:“所以你是因为我说你弟弟中文比你好不高兴了?”
宁斐摇头:“不是,你认为你的前男友比我优秀。徐知,我感觉非常嫉妒。”
宁斐也学徐知的动作,身体前倾,定睛看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社交距离以内,呼出的气体不经过太多的分子热运动就能直接交缠在一起。
宁斐的两颗眼珠就像是一件传世珠宝上的点睛之笔,强烈的独占欲从中迸发出来,透亮的眼眸像是被火擦亮,仿佛要烧着徐知的灵魂。
徐知拿起桌子上的水猛喝了一大口。
一阵叮咚叮咚声划破真空般静谧的空气,徐知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
上个展览做泡雕的工厂发消息问尾款什么时候到。正常周五就应该到的,徐知又把消息转给财务,往往返返沟通了好几分钟。放下手机之后,心里还装着工作,视线总忍不住瞟手机。
宁斐说:“你要看手机就正大光明地看,有工作就去处理。”
徐知赔笑:“别不高兴嘛,你这不是半个甲方嘛,我不得有诚意。”
宁斐挑眉:“徐知,现在是一个追求者和他的对象的约会。你如果是想和甲方约会我叫红房子的创意总监过来或者CEO过来,张璐的女儿喜欢你,说不定你们有聊,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好像当真了一样,伸手拿起桌面的手机。
徐知从他手里把手机抽出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别,开玩笑呢。”
她转转眼珠,压低声音小声问道:“那现在你不是我的甲方,这么说也不对。就是你是我的朋友,也是这个项目的半个决策人,放不方便透个题?你们现在有没有比较欣赏的概念?”
宁斐问:“想拿项目?”
徐知当然想了,重重点头:“想。”
宁斐思考过后,缓缓说道:“那我可以在我拥有的所有权力中,给你最高权限的绿灯。知道概念能怎么样,过程不重要,我能掌控结果。有我在,你可能不需要做得很好,就能拿到这个项目。需要吗?”
徐知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试探,就这样把这个千万级的大蛋糕摆在她面前,告诉她喜欢就拿走。
“你不讲究工作原则?”
“你总不会又想要便利,又要道德吧。”宁斐接着说,“我可以承受这个后果带来的所有最坏的结果,如果红房子IPO受阻,那我个人会注资直到它能拿到最大估值。这个结果还满意吗,甚至不会有让任何一方收到伤害。”
宁斐轻柔地诉说,仿佛在讲一个都市童话故事,诱惑徐知的思想意志跟着沉沦。
徐知摇头:“我相信你能承受后果,可我欠你的可还不上。”
“宁斐,别误会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的展览不需要任何不正规的帮助。”
对面的男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我知道。如果你是一个喜欢走捷径的人,那我现在不应该还是你的追求者。”
徐知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那你刚才说得有模有样的……”
宁斐接上这句话:“逗你玩呢。”
徐知的手机又响了。
是工作室新拉的四人工作群,群名叫不破红房子终不还。这个群名曾遭到吉米的激烈反对,批判他们是好战分、反动派,最终寡不敌众,屈辱地加进了这个群。
安滨:我上北京了,红房子发消息让取机密文件,你们谁有时间去。
苏丘:哎呦,我在昆山我爸妈这呢,实在没人我可以啊。事先声明我非常不想去。吉米和徐知你俩给点力啊。
苏丘拍了拍“吉米”功德-1。
苏丘拍了拍“徐知”的小脑袋。
吉米回了一句:吵死了,我四点以后行。
安滨:四点有点晚,这才十二点多,能不能让甲方看看咱们的态度啊,徐知就剩你了,你行吗?
徐知回:我可以,我吃饭呢,吃完去取。
徐知拿起包,俏皮地鞠了一躬,然后对宁斐说:“那么今天也谢谢款待啦,我来了一个工作,去红房子一趟,我就先走了。”
宁斐跟着她站起来:“我送你吧。”
徐知觉得今天难得过得很轻松,她和宁斐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中居然很自在地变亲近了。
今天刚见面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忘了那个逾矩的亲吻,还带着局促和拘谨,现在居然也能像朋友一样说话。
徐知笑着说:“你送我,还是你司机送我?”
说完,悄悄关注宁斐细微的肢体语言,果不其然,身形僵硬了一番。
宁斐诚实地说:“我司机。”
还是那辆车,上车还是那个司机。
徐知打招呼:“刘哥。”
刘哥没回头,透过后视镜对她打声招呼。
宁斐默不作声看着这个简单的场景,心里有一些想法。
到红房子路途不近,有第三个人在车里,两人都没有继续刚才在餐厅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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