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不是我的孩子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否决了程默。

只一刹那,程默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推远,眼前被黑暗笼罩,口鼻泡在液体中,她抬手挣扎,光滑的肉壁却根本没有能让她借力的地方。

搅动间,她碰到一条断掉的带子。

柔软的像水草,缠绕在她胳膊上。

程默捏住带子,动作僵住,不是吧?她在异常的肚子里?

刚才那异常说什么来着?——

「你不是我的孩子。」

所以呢,不是她的孩子就不能出生是吧?

程默暗骂一句,在底部摸索试图找到通道,但摸到的全是光滑的球面。

挺好,活了二十多年,当了回哪吒。

程默摸索着口袋,想掏出符纸,可脑海里却先闪过了刚刚在绿匣子家门口的一幕。

会有用吗?

她没有答案,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的求生办法了。

程默一咬牙,伸手符纸掏出来,质地粗糙的黄纸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等她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团。

很好,这下就算是有用也没用了。

异常这玩意是不是克她,怎么每次碰上都这么倒霉!

“咳——”

随着一声呛咳,她的口中被灌满了液体,不是水,也不是血液,而是温热的、略带腥味的、像蛋清一样黏滑的羊水。

羊水涌入气管,顺着支气管向下,到那些细密如珊瑚的末端。

肺部在痉挛,它渴求着氧气,可痉挛的结果却是将死亡的请柬更深的塞进胸腔。

程默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抓挠,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可她的敌人是水,温柔的、包容的、无声的承受她所有的挣扎。

直至溺死她。

溺毙的人都是这样的,从挣扎到平静,从平静到沉寂,从沉寂到死亡。

程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和世界的连接只剩一缕,一缕微弱的想法。

去他大爷的母亲……

她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动,而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挤。

那是一滴厚重的黑泥,从程默的指缝里渗出来,在乳白色的羊水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墨痕。

黑线在千分之一秒瞬间炸开,如磅礴的岩浆,不断喷涌,黑色黏腻的物质填满了羊水占据的每一寸空间,然后继续膨胀。

粉红色的肌纤维在黑色的映衬下像一张透明的蛛网。

蛛网破裂,无数碎裂的组织随着羊水一起泄洪。

程默从那片破碎的残骸中跌落,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咳出肺里的羊水。

她眼眶通红,视线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口中除了羊水的甜腻就是铁锈味。

发生了什么?

程默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地板,余光有银光闪过,她伸手去抓,发现那是一个银瓶。

视线往上,她看到了……周艺?

“咳——”

急促下的呼吸带来灼热的疼,从气管到整个胸腔,疼痛唤醒了程默的意识。

这不是记忆,是现实。

真的是周艺。

程默捂着嘴巴低咳,刚想上前就从背后听到了一声温柔的低笑。

“有趣……”

她下意识想扭头,却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听话,不想变成疯子的话,就不要看。”

程默缓缓回正了头,声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明明刚刚还要杀她,现在却又为她的精神考虑,她完全搞不懂这个异常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就不能痛快点吗?

“我喜欢特别的孩子,”双手从她眼前拿开,一根肉色的脐带垂在她视线中,“若你需要,就呼唤我吧。”

程默看着眼前的脐带,沉默良久,抬手拉下脐带。

脐带在她手中渐渐透明,手心传来微麻的感觉,像是和什么遥远的东西有了连接。

“乖孩子,”那声音很满意她的识趣,垂手抚摸她的手心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声音模糊的像梦中的呓语,落下就消散不见。

“嘭——”

大门被踹开,昏黄的灯光为黑暗的室内拉开一道帷幕。

程默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

“程默,你还……”林朔冲进房间,可刚迈出一步就定在了原地。

“林朔?”

程默睁开眼,松了口气,说道:“你来的真是时候。”

“你快来看看周艺的情况。”

她催促着,可林朔却没有动。

“程默,你……”林朔的视线很复杂,他顿了顿,举起枪对准程默,“基于眼前的一切,我高度怀疑你是腐化者,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命令你的异常退下!”

“什么?”程默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是腐化者?”她指了指自己,余光猝不及防撞入一抹黑。

程默低下头,黏腻的黑泥不知何时裹了她全身,顺着身体淌到地面,以她为中心,整个房间都被涂上浓稠的黑。

“奇怪?”她呢喃低语,话里满是不解,“它为什么在我身上?”

“命令你的异常退下!”林朔持枪的手很稳,他一字一顿的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默试图解释,但得到的只有黑黝黝的枪口,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也是程序需要?”

林朔绷着脸,一言不发。

“行,如果有用的话,”程默举起双手,语气随意道,“退下。”

她本以为房间不会有任何变化,正打算耸肩说句“看吧,没用”——可话还没出口,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泥却忽然像活过来一般,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泥面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像是某种巨大而沉默的呼吸。

裂缝缓缓扩大,黑泥开始朝四周卷曲、收缩,露出底下被覆盖的白色天花板。

黑泥顺着墙面往下退,无声地汇聚成更厚的流质,朝程默的脚边聚拢,准确说,是朝她的脚下退去,仿佛她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与归宿。

一切悄无声息却又明显至极。

“不是吧……”程默神色复杂的看着黑泥,随后看向林朔,搬出一如既往的台词,“阿sir,你相信我啊。”

“我充其量是个骗子,这跟我真没关系。”

林朔眸光沉了沉,看向她说道:“有没有关系,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程默呵呵两声,最开始被林朔找上门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这是彻底给她划清界限了?

这什么腐化者,就这么危险?

“我没意见,”程默点头应允,侧过身道,“但你先来看看吧。”

“怎么会?”他收枪上前,视线在触及到周艺时神色微变,“我们明明已经张开屏障了。”

“我刚才不就告诉你了。”程默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以为那是你被异常影响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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