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晏清与黄念尘领着林瑾瑜、宋瑶姐弟二人赶到凯盛私立医院,远远就看见田导守在医院大门口,往日里意气风发、光鲜体面的知名大导演,此刻全然没了半分风光。
头发乱糟糟的,鬓边散落不少碎发,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揉在胳膊上,衬衫领口歪斜,连褶皱里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下乌青深重,下巴冒出一层仓促冒出来的胡茬,脊背沉沉地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许久、心力交瘁的颓废狼狈。
他来回在台阶下踱着步子,指尖反复搓在一起,神色焦灼不安,目光死死盯着来往驶来的车辆,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一看见晏清一行人走来,田导脚步连忙迎上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黄念尘把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几人依次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目光落在神色憔悴的田导身上,率先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沉敛:“田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清给你们家的护身符,你们没给令公子吗?还有小清之前叮嘱的那些话,你们没有照着做?”
在他心里,晏清亲手绘制的符箓分量极重,对晏清的术法推算更是全然信服。按理来说,只要田家把护身符妥善佩戴好,恪守告诫,不去触碰那些牵扯灵异的事物,根本就不该闹出眼下这般祸事。
田导被问得肩头猛地一垮,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满脸的悔恨与懊恼,双手用力抓了抓头发,声音嘶哑得几乎裂开:“晏少爷告知的当天我就赶回家,我们三口人就都带上了护身符。”
“我回去,正赶上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招呼他一起去搞灵异探险直播,我赶紧将他拦下来,守着他熬了一整晚,没让他踏出家门半步,本以为这事儿就此翻篇,我才放下心,赶回这边继续筹备恋综的工作。”
他说到此处,眼眶隐隐泛红,长长地喘出一口浊气,满心的后怕压得他脊背都往下弯了几分:“哪承想,三天前,犬子毫无征兆就昏迷不醒。”
“四处找了不少专家过来诊治,各项检查全都做遍了,身体指标全都正常,怎么都查不出根源,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这才厚着脸皮,盼着你们能过来帮我一把。”说完,他抬眼看向晏清一行人,眼神里满是焦灼的恳求。
念尘身为黄仙,本就不擅长推演卜算,单凭肉眼,辨不出田导这番话里有无隐瞒,只能侧过头,把问询求证的目光投向晏清。
晏清淡淡扫了神色惶惶的田导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无波:“走吧,先进去看看具体情况吧。”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也没有许下必定能化解灾祸的承诺,不像上次交付护身符时那般言辞明晰。
田导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七上八下,一块大石头沉沉压在胸口,可他心里清楚求人不宜多言,不敢再多追问半句,只能躬身做出请的姿态,恭恭敬敬领着一行人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长廊里冷白色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越往病房靠近,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也一点点浓重起来。
田导领着众人踏入高级病房,病房内部装潢考究,却掩不住一室死寂。病床上的青年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面色灰白,呼吸微弱绵长,全然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田导伸手指向床上之人,声音压抑沉重:“晏少爷,黄二少,林少,宋小姐,这就是犬子田文斌。”
说罢,他俯下身,伸手从儿子衣襟里面扯出一只红绒布缝制的小荷包,荷包依旧完好地系在脖颈的绳结之上:“晏少,您看,当日您赠送的符箓,一直都揣在他身上。”
晏清抬眸淡淡瞥了田导一眼,指尖于虚空轻轻一划,只听细微的绷断声响,系着红绒荷包的红绳应声断开,那只荷包径直落至晏清掌心。
他伸手扯开荷包口子,将里面的符纸取了出来,指尖捏着那张纸,神色平淡:“这不是我给你的护身平安符,你把你们夫妻二人身上的符取出来对照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田导脸色骤然一变,愣在原地,慌忙伸手去摸自己胸口,又转头慌乱地看向病房门外,显然心底已经乱作一团。
黄念尘眉头骤然拧紧,往前半步,目光扫过那张仿造的符纸,鼻尖轻嗅,嗅到一丝极淡的阴晦气息,林瑾瑜与宋瑶站在后方,安静旁观,也察觉到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田导慌忙和妻子一同掏出贴身佩戴的符箓,将两张符纸尽数摊开,哪怕是完全不懂术法符箓的外行人,一眼也能看出,这和晏清手里捏着的那张仿品截然不同。
真符笔画气韵流转,墨色沉实厚重,靠近就会让人感觉浑身舒畅,而田文斌荷包里的那张,线条完全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夫妻俩望着两张反差鲜明的符纸,心中又气又怒,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爬,一时喉头发紧,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这,晏少,这,这是......”
晏清没有接话,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清润灵力,俯身轻轻点在田文斌的泥丸宫之上,刹那之间,田文斌的三魂七魄在病房半空隐隐具现出来。
地魂对应的魂灯悠悠摇曳,一根殷红的红线自魂灯处延伸而出,那根红线,竟被一张伪造的符箓牢牢锁死固定。
七魄之中,尸狗、吞贼、除秽、臭肺四魄尽数沉沉陷落,陷入浑浑噩噩的昏睡状态,只剩下其余三魄微弱飘摇,勉强维系着这具躯体的生机。
黄念尘见状神色一凛,上前半步,目光死死盯住那道锁着魂灯的假符残影:“有人暗中动手脚,调换了护身符。”
田导双腿一软,险些踉跄着撞到病床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晏清微微颔首,认同了黄念尘的判断,目光落向那一张假符,缓缓开口解释:“符箓被人调换了,想来是令公子曾经把护身符拿给旁人看过,才被人钻了空子动手调换,你们儿子身上这张,不是护身之用,此符名为阴阳和合符,也叫阴婚令。”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分,田导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阴婚令?那、那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
晏清指尖轻捻,那张伪造的符纸微微震颤,纸面上晦涩的纹路隐隐泛出灰败的暗光:“此符一旦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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