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渭醒时，身边几个宿醉的哥哥还七躺八歪昏睡着，他穿了个衣服，默默将出租屋里打扫了一下，把几个酒瓶子用塑料袋装好放在门外。
早晨温度还有几分凉爽，外衫的扣子解开着。
施渭靠在外门上，神情厌倦，他刚想拿出根烟抽的时候，门从屋里推开了。
任家豪揉着眼睛，头发散开着，上身没穿衣服。边拉着外裤拉链，边走出来。
施渭愣了一下，主动给他递过烟去，问道：“哥，我吵醒你了？”
任家豪眼睛还睁不开，闭着一只眼，仰头俯视施渭：“那不至于，早上有事，本来就该起了。”，同时接过他的烟，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小子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昨晚上又失眠了？”
“没有，我想趁早再去舞室练练。”，昨天上台跳得不好，他耿耿于怀。
任家豪张了张嘴。想着说今天我给你放假，下午不用来上班了，先去多睡会儿吧，何必为了跳个舞起这么早。
但又知道说了也没用，这班怎么样他也会再找个时间补回来的。于是只能算了。
只是提醒施渭人不能太较真，当明星这条路走得通当然好，但走不通也不要太当回事，能赚钱的路子不只这一条。
这时电话响了，看了眼联系人，不适合在这小孩面前接。
任家豪吸了口烟，打发施渭给他去买豆浆油条，转身进了屋子。
施渭目光一闪，但很快又失落地垂下眸。任家豪转身时，后肩那块光洁的肌肉露出。上面有块特殊的刺青。
—
舞室早上没有人，施渭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了三个小时。基本动作和他现在已经学过的两支舞，没人看见，即使动作的力度和流畅都有提升，他仍旧不确定有没有进步。
后来又有个舞蹈老师来了，好心帮他指点了一下。
之后施渭停下来，把场地让给了那人，自己站在角落里喝水。他喝水时嘴唇和眼下都泛红，还将衣服掀起来擦了个汗。
“咔嚓”，听见拍照声音，施渭才发现那人停下来用手机给自己拍照。
施渭懵圈了：“为什么拍我？”
那人将手机拿下来，大咧咧笑了一下：“你帅啊。”，又继续拍了几张。
施渭更迷惑，抬了个眉毛：“啊？”
那人拍了至少有十几二十张吧，才终于拍够了，站起来朝施渭走过去。跟他解释：“兄弟你不懂这个，我拿你照片出去做宣传。”
拿我做宣传干什么，跳得比我好的多得是。施渭心说。
他看见这舞蹈老师笑嘻嘻地说：“昨天你在商场里跳完舞，有很多女生加我微信，说想来我们这学。”
施渭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摇头：“这种不会来认真学的，就算收进来，你也赚不了多久。”
“诶，相反，这种最长情了。你在这儿她们就在这儿，根本不会使劲对比性价比。所以兄弟你可要在我们这儿待久一点啊，我回头可以给你哥折扣。”
施渭发笑：“好啊。”，去你的吧。
之后舞室又断断续续来了几个人，施渭练到时间差不多，就收拾离开了。
他打开门，看见一个女孩的发顶，愣住了。
苏呈难得早起，蹲着蹲着就睡着了，揉了揉眼睛，一睁眼发现施渭正正好好就站在身边。很欣喜。
时机掐得这么好啊，一秒钟都没少睡。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两盒东西，放在手心里递到施渭眼前。施渭见她递了两盒蓝莓，彻彻底底愣住。
苏呈很甜地笑了一下：“送给你的。第三次，就不要拒绝我啦。”
她心说我都主动三次了，怎么样也要给点面子呀。
早上指点过施渭的那个舞蹈老师刚好也出来吃饭，看见这少年少女的情形，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以为是看了昨天舞台直接找上门来的。
拍了一下施渭的肩，笑眯眯道：“都直接来堵你啦，嘿嘿嘿，你好好跟人家说。”
苏呈虽然有点疑惑，但见他是老师，态度很好地跟他说：“老师好呀，我来找施渭玩儿。”
“行儿，你拉他去，他下午没什么事了。”，他心想这妹子可真甜真纯，施渭要是不要，他都有点动心思。
施渭看出了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神色下意识变了。
舞蹈老师走后，施渭对苏呈说：“找我有什么事吗？”，语气有距离感，听着不是很舒服。
“上次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我们以前是朋友啊。其实我当时说a你钱是想顺便加你微信的，结果你拒绝了呢。”
施渭觉得对着她的脑子，说话像揍在棉花上。
我拒绝了，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被女孩要微信这种事他遇到得太多了，不论以什么理由，搭讪的涵义都一模一样。却不想一朝遇到个傻的，连这么明显的潜台词也分辨不出来。
原本，他对着这个童年时有过回忆的女孩存着几分心软。可是如果她太没边界感，那就觉得烦了。
何况他记得苏呈的父亲是律师，他不想因为这个扯上麻烦。
谁知苏呈说：“你怎么听不懂我的暗示呢？好愣呀。”
施渭噎了一下。
苏呈将左手的那盒蓝莓叠到又手那盒上，然后打开薄薄的塑料壳子，拿了两颗出来，塞到施渭手里。动作一气呵成，连打断的空隙都没有。
她双眼亮晶晶地：“你先吃两颗”。施渭当然要拒绝她，她的行为既无厘头又怪异，谁知道吃了她会让自己干什么。
但苏呈的眼神很软，又带着点期待，仿佛在求情一般。施渭喘不上气，鬼使神差居然吃了。
吃完便后悔了。
苏呈非常高兴，连着两整盒也塞进施渭手里：“好了，你现在收了我的礼物了。我还怕这个你不要呢，可我真不知道你其他还喜欢什么了，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呀？”
施渭被她拙劣的强买强卖气笑了，都不想在和她争什么。
他随口说：“帮你什么？”
苏呈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这家伙看上去不好说话，但实际上挺好说话的嘛。
马上说出自己的要求：“其实昨天我去逛银泰，偶然看到你跳舞了。然后…我觉得你身边那群朋友很有趣，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他们呀？”
施渭听到前半句，心中冷笑了一下。心想她特意过来就为了这件无聊的事，是特意来夸外貌，还是贬技术。听到后半句，他脸色变了。
有些僵硬。
“你想认识他们？”
苏呈点头：“嗯啊。”
施渭：“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苏呈眨了眨眼：“不知道啊。”，所以不才想着来问你吗……
施渭将蓝莓塞回她手里，抬脚就走。
苏呈差点没有接住，叫道：“喂！干什么你都吃了一颗了……”
施渭停住，调头回来，从她手里拿回了自己吃过两颗的那盒。
表情看上去比较认真地说：“谢谢你，但我拒绝你的要求。你要是觉得受了委屈的话，我现在去你店里买两盒，也送你两颗。”
苏呈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大要求，说得我有多不合理一样。施渭你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就知道，还是那么不好说话！”
不行，不能什么也没得到，就这么算了。她忿忿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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