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发起威来的模样,还是十分可怖的,所谓河东狮吼,也不过如此。
她听清楚了原委,知晓此事陈二和弗筠虽然非有心,却也逃不脱干系,然而她不能不顾忌徐鸣珂的面子,不敢真的再像从前那样给弗筠一顿皮鞭伺候,若是打毁了、打伤了,那可真是到手的银子都飞了。
因此只好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到陈二身上,可怜了无辜的陈二,被打了一顿后撵出了晓花苑。
弗筠则断送了自己将来几个月待客之外所有出门的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晓花苑,等待陈妈妈对她梳拢之事的安排。
送走徐鸣珂后,弗筠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灯火通明的晓花苑里,仅有不多几处屋舍是暗着的,弗筠的三间平屋是一处,其后紧挨的三间平屋又是一处,那是凌仙的住处。
一路丝竹阵阵,欢声笑语,男欢女爱,到了此处,才算落得耳边清净。
弗筠推开房门,点上灯,方看清其中洞天。
东边是卧房,西边是书房,皆有栏杆罩槅断,当中堂屋壁挂字画,摆着一张大圆桌,还有一位坐在圆桌旁肃然看着她的男子。
饶是弗筠有所准备,还是禁不住被吓了一跳,她捂着狂跳的心口,狠狠瞪了陆炳一眼,“你倒是找得挺准的。”
“惜凡说你爱鼓捣算卦,我是看到这个才确定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周易》,习惯性地拧起眉头,“你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陆炳本意是让弗筠想方设法带他进城,然后自行去找寻凌仙的下落,弗筠却非要他先来晓花苑一趟。
能躲得过门军盘查的,唯有守备自家的马车,弗筠便让他藏在徐鸣珂马车座位下的箱柜里,利用身份之便顺利进来。
到了晓花苑后,他趁着车夫被请去喝茶的空档脱身,又按照弗筠的指示一路摸到了她的住处。
晓花苑的花木山石,倒成了藏形匿影的天然遮蔽,因此一路神不知鬼不觉。
弗筠坐了下来,准备跟这位冷面杀手好好谈一谈,“带你进城,我算是帮了你一次,对吗?”
陆炳依旧冷着脸,“有话直说。”
弗筠会心一笑,省去在徐鸣珂面前的弯弯绕儿功夫,“我想离开这里,需要你帮我找到陈妈妈的罪证。她房间里有个密室,我亲自用脚步丈量过,屋里屋外步数差着一大截,可我不懂这些,不知道机关在哪儿,你能帮我吗?”
陆炳努力消化着她这句话,里面实在有太多骇人的信息。
“什么罪证?”
“你若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便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弗筠虽然性子怪异,但总归是凌仙口中的生死之交,陆炳自然不能把她推入火坑,遂叹了口气,难得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我就是因为知道太多,又参与太多,便招来了杀身之祸。这些事你不需要打听,也没必要知道。”
“如果说,我跟你有同样的目的呢?”
“什么目的?”
“我想让这天下之主,换个人当当。”弗筠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好似在谈论今晚要吃什么饭。
陆炳不觉周身一悚,“你是齐王的人?”眼中顿时杀意复现,似乎下一刻就能徒手将她脖子拧断。
弗筠并不畏惧,眼中反倒闪现出一丝光芒,“齐王?原来‘他们’就是齐王的人啊?多谢告知。”
陆炳拍案而起,周身的杀意顷刻转换成怒意,“你在耍我。”
弗筠赶紧伸出手指比在唇前,“嘘,小点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这屋里藏了个人吗?”
陆炳坐了回去,长长地舒着胸中浊气,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她那句话,看她的眼神带了些莫名的畏惧。
“怎么说,帮不帮?”
“等我找到惜凡再说。”
弗筠知道他算是点头了,便起身向书房而去,从角落箱笼的夹层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摊开在桌面上。
纸上画的是晓花苑的平面图,各处房屋的功能皆细细标注了一番,甚至连屋主的名字、脾性、喜好都赫然在列,陆炳一时看呆了眼。
弗筠将他的目光引向中间一处占地略阔的房间,旁边注有“老鸨”二字,与别处不同,此处是间绣楼,依她手指所指之处,密室就在二楼书房中。
等他记清楚之后,弗筠便开始送客,“后面那三间屋,是凌仙住的地方,你今晚去那里睡吧。”
陆炳不走正门,反而推开后窗的一条缝隙,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会儿,又打量四周,见确无他人才放心地翻窗而去。
弗筠将那幅图仔细地收回了原处,用过晚饭,又洗去了一身风尘,推窗一看,仍是乌云密布,便弃了夜里观星的美事,决定早早睡下。
躺了没多久,忽听外面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嘈嘈切切,咣咣铛铛,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弗筠诈尸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
晓花苑的厅堂里。
章舜顷站在那幅玉面观音像面前驻足了有一会儿了,嘴角微微牵动,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真真玷污了观世音菩萨。
陈妈妈匆匆赶来,看着满屋子的官兵,一时愣了神。
居中一位穿着脏兮兮的青袍,鬓发松散,面上带污,瞧着实在不像样,可他身旁一位捕快却对他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陈妈妈心情复杂地朝那位而去,腆着脸笑道,“大人,搞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呢,咱们可是清白经营的人家。”
她甫一走近,一股浓香直往鼻子里钻,章舜顷以手作扇挥了挥,退后一步拉开二人距离,弹出握在手里的通缉画像,问道,“见过这人吗?”
陈妈妈被他避如蛇蝎的动作尴尬得僵了一僵,很快恢复如常的面色,瞟了眼那幅画像,一眼便认出画像中人就是前些日要为凌仙赎身的客商。
倒也不是此人长相有多让人过目不忘,而是他实在过于愣头青,连晓花苑的规矩都没打听清楚,上来就要为未梳拢的粉头赎身。
且不提没开张就赎身的事情,晓花苑从无先例。再者,能从晓花苑堂堂正正走出去的,无一不是被送给高官显贵当小妾外室,哪里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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