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筠牢记着他的叮嘱,才勉强绷住了自己嘴角的讥讽之意,含羞带怯地垂下了头,道,“大人真爱说笑。”
希白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深深勾起了唇角,“没想到章大人也有这样的怜香惜玉之心,若是大人真有此意,希某倒可以代为说客,成全一桩姻缘。”
“果真?”章舜顷眼前一亮,声音中有藏不住的惊喜雀跃。
弗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章舜顷让她跟上来的真正意图,原来就是为了陪着他演一出戏,来探呼卢阁的深浅。
可她望着两人之间足以能塞下第三人的间隙,简直将泾渭分明的生疏写在了脸上,他当希白是个傻子吗?
不知希白心里如何想,但他面上深信不疑,满口应道,“自然,呼卢阁做的就是中间人,既是大人之急,希某更当竭力为之。若是有了准信,定会递到大人府上。不知大人在何处落榻?”
“长公主府。那我便等希掌柜的好消息了。”
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互相使诈,原来是这般情景,弗筠不动声色地旁观,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这两人都以为自己技高一筹,可究竟谁是真正的猎物、谁是真正的猎手,还说不准呢。
事已谈妥,希白便欲送二人离开。走出雅间,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白花花的碎银子骨碌碌地滚了满地,一直滚到走廊尽头。
弗筠将头钻进挎包,只见挎包底部的缝线因承担不住银子的重量,绷开了一个足有手掌长的口子,满袋的银子便鱼贯而出,泄了满地。
这一出不同凡响的动静将章舜顷和希白全吸引了来。
她面上一阵窘迫,双颊羞红地向身旁二人道了声歉,便仓皇地俯下身子一路去捡掉落的银子,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侧雅间的动向。
有些雅间大门洞开,其内布置与方才那间无甚大区别;有些雅间却门扉紧阖,门口两侧还有侍者把守。
弗筠刚要上去捡掉落门边的银子,便有侍者先她一步帮她捡起,只得顿住了步子,浅笑着道了声谢。
她将耳朵竖得近乎头顶高,也没听见房间里一丝一毫的声响,足见隔音本事多么厉害。
看来这一层更像是贵客洽谈生意的机密之地,如此严防死守,不让外人窥伺,想必谈的都是机密要事。
希白既然存着用凌仙引蛇出洞将陆炳瓮中捉鳖的心思,将诱饵放在这一层未免有叨扰贵客生意的风险。
那会是在什么地方?弗筠兀自思量着,眼看已来到走廊尽头,眼前也只剩下最后一枚滚落的碎银子。
这时,脚下传来一阵咚咚震颤,似是有人沉重踏地引发的响动,弗筠用余光迅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这扇门。
这是走廊最尽头的一扇门,外观跟雅间所用之门相差无异。
弗筠将银子兜在怀里,终于站起身来,好似眼前一阵眩晕,身子踉跄了一下,顺势将手抵在门上休息,她暗暗用力没撼动分毫。
眼看着方才似乎交谈甚密的二人突然停住了话音,都往她这里看来,弗筠立刻收回了手,仍是低垂着眼原路走了回去。
希白目光落在她用衣襟兜住的一捧碎银子,意味不明道,“姑娘真是博弈的一把好手。”
弗筠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便知方才博弈的事全然被他所知。
赌坊常有闹事者,因而都配备打手防备不测,方才局面闹成那般,却无人来喝止,原来是故意纵之,只怕她和章舜顷对峙的一幕,也尽数落入此人眼中。
正举棋不定时,章舜顷已抢她一步开口道,“希掌柜不知,她的本事可大了去了,不光会博弈,还会算卦,改天也让她帮你看看生辰八字,算算仕途姻缘。”
“哦?这倒有意思。”希白语气露出一丝兴致,表情仍是疏冷如旧,没有一丝波澜。
弗筠嫣然一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掌柜现下说了,我立刻便能推算。”
“我不信这些。”希白冷冷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弗筠笑意一僵,面上一阵失落,略略点头作罢。
身后的目光一直未消失,弗筠和章舜顷便一路默契地扯一些有用没用的闲话,直到出了呼卢阁,章舜顷才道,“上马车,我送你回去。”
弗筠没有推脱,跟着他爬上了马车,放眼一望,并无多余位置,只好挨着他身边的空位坐下,身侧紧紧贴着车厢内壁。
章舜顷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两人之间的空档间扫了一眼,正色问道,“刚才发现什么了?”
“我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但不像是走在平地上……”
在弗筠喘息的话口间,章舜顷已给出了猜测,“看样子那里藏着一道暗梯。”
弗筠愣了一愣,随后眸光一闪,兴奋之下便将心里话脱口而出,“那说不定凌仙被关的密室,就能顺着那道暗梯过去。”
“密室?”章舜顷眼睛一眯,问道,“你怎么确定是密室?”
弗筠眼珠子一转,十分自然道,“我只是猜测,希白诡计多端,总不能将人关在明处吧。”
弗筠虽是无意,可这话无异于一语惊醒梦中人,章舜顷突然就想起搜查晓花苑那日,兵马司人手分明将晓花苑方圆一里都搜了个遍儿,却没摸到嫌犯半片衣角,让他不禁怀疑起嫌犯是否有上天遁地的本事了,如今看来倒更像是障眼法。
“晓花苑也有密室吗?”章舜顷死死地盯着弗筠面上的每一丝变化。
“大人不是带兵搜过吗?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吧。”弗筠眼底一片澄澈,还带着些微的无辜。
可惜同一招用多了,章舜顷已经不上她的道了,眼神不自觉地变得锐利。
弗筠只觉一股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了起来,暗自琢磨着要不要伺机从马车里溜出去,目光只瞟了下车门,就是一阵袖风拂面,去路被他的手臂挡得严严实实。
弗筠本就蜷缩在马车一角,这下子被他整个儿圈住,兀自往下滑,如困兽一般瑟瑟可怜。
“原来嫌犯是被你藏进了密室里……你真是把我耍得团团转。”章舜顷怒气森然,白玉面孔也染上了一丝可怖的气息。
弗筠本想再挣扎一会儿,却觉得自己那些粉饰之语怕是会适得其反,索性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狂风暴雨。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他的下一步出招,只见他铁青着脸,却不知是对她的怒意更重,还是对自己的懊恼更多。
“大人既然都摸到了幕后黑手,那些小鱼小虾自是不足为道。”弗筠试着出言相宽道,“大人就别生气了吧,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不知是她的话起了效果,还是理智压倒了冲动,章舜顷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弗筠身子已经近乎躺下,只好双手撑座让自己端坐起来,跟俯身的章舜顷视线恢复了齐平。
这时,马车突然一阵晃动,弗筠失了重心,下意识抓住他伸在半空的手臂,仗着抓手没有俯冲摔倒,正庆幸之时,脸颊划过一抹诡异的湿热。
她瞳孔骤然一缩,缓缓转过头去,看到章舜顷同样惊愕地睁圆了眼睛,脸颊泛起红润,耳根子更似沁了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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