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无能,割让幽云,秦萧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他有意提兵北上,收复失地,这个心愿自己知道,颜适也知道。

但他没想到,自己未曾透露一字半句,崔芜却看出来了。

待得众人告退后,秦萧方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陛下是什么时候……”

崔芜眨了眨眼。

“什么时候知道兄长想领兵北伐,还是什么时候打定主意,要以你为主帅收复幽云?”

秦萧没说话。

都是。

崔芜笑叹着摇了摇头。

彼时,她与秦萧回了福宁殿。她拉着那人坐下,趁他没留意,在武将微蜷的虎口处摸了把。

常年握刀兵的手,自不会太细腻,摸上去老茧横生,砂纸般粗粝。

秦萧垂落眼帘,微微眯眼。

崔芜及时收手,转为正色。

“我与兄长相识六载,怎会不知兄长平生志向?”她说,“既知兄长志向,又怎忍心叫你留有遗憾?”

秦萧欲言又止:“臣还以为……”

再一次的,他没把话说完,因他发现之前的揣度实是小人之心,辱没了女帝心胸。

他说不出口。

崔芜却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叹。

“我确实动过将兄长长留宫中的心思,”她竟坦然承认,“因我舍不得兄长,想与你朝夕相处,日日相见。”

她说得坦然直白,秦萧反而不知作何反应。

“可那样太辱没兄长了,也于国朝无益。”崔芜摇了摇头,“兄长是天生的悍将,沙场建功才是你的归宿。”

“再者,我自己就吃过囚困内宅的苦头,知道这种滋味有多煎熬,怎么忍心叫你落得同样的下场?”

她话说得极暧昧,换一个场景,难免叫人想入非非。但秦萧此刻唯有震动,从没想过自己的惶恐不安,她竟然看懂了。

“当初兄长远赴襄樊,我曾说过,要你应承我两件事,我现在要兄长兑现承诺。”

秦萧回过神:“陛下请说。”

崔芜:“我想让兄长应承,以后不论何事,都与我坦诚相对。”

“我不是兄长肚子里的蛔虫,每次都能猜中你的心思。你想要什么、担忧什么,说出来,能满足的我不会推脱,做不到的,我们一起商量个法子,不比兄长一人硬扛强得多?”

这话她很久以前就想说了,只是当时秦萧还未适应“臣子”身份,一言一行战战兢兢,叫她无从开口。

唯有此刻,他看到了她的真心,相信了她的承诺,这番话才能真正入他的耳,进他的心。

秦萧闭目片刻,身为“臣子”那根弦其实并未完全松懈,依然恪尽职守地提醒他,不能忘记身份,不能泥足深陷。

但感情比理智先一步屈服,催促他做出决断。

“如陛下所知,臣身后站了太多人,不敢保证事事皆如陛下所愿,”他有些干涩地说道,“臣只能……尽力而为。”

崔芜并不失落,反而颇觉欣慰。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秦萧若真立刻应下,她才怀疑他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无妨,”她说,“只要兄长愿意尝试就足够了。”

秦萧总是紧绷的眉头舒展,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么把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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