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带走
永和十一年，凉州，大寒。
九丰酒楼下，一片喧嚷，九丰酒楼位处整条街最繁华的地段，酒楼上是达官贵人放肆欢乐，楼下是平民百姓艰苦过日，随着小贩的叫卖声，一位穿着破烂不堪的少女正蹲在街边肮脏不堪的墙角旁，她手里还握着一个半大的馒头，凶狠地瞪着眼前同样穿着破烂的几位男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争夺食物了，之前几次他们每次仗着人多抢走了她好不容易获得的食物，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抢走，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少女想到这不自觉地把手里的馒头捏的更紧了。
“喂，把那个馒头给我们!”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不屑地对着少女说道，他仿佛料定了少女不敢反抗。
半大的馒头已经被灰沾的发黑了，看样子像是放了很久，可就这样的东西在这群人眼里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少女没有像他预想地那般听话，她将馒头塞进腰间处的布料里，即便那里已经破损不堪根本藏不住东西，可这已经是少女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了。
见少女如此坚强，几人对视笑了笑，随后一步步朝少女走去，少女退无可退，只见她眼尾泛红地死盯着他们，眼见着几人就要伸手朝少女过来了，少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拿起墙角的棍子，用力挥向那几人。
而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正有一人目睹了全程，程云仰收回放在窗户边上的手，面色不变地回过头来细细喝了一口茶。
“程大人，这就要走了？”
包厢地门虚掩着，好友萧之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道。
“是啊，仔细想来在凉州待的时间够久了，要是再不回去，估计陛下要来派人来这里抓我了。”
萧之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他摆了摆手说：“也罢，能冒着大雪赶来这偏远的地方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回去的时候我多给你派一些人手好护送你平安归都。”
“不必了，这次回去估计还要带点别的东西。”
说着程云仰侧眼看向窗外。
少女的脸上已经挂了点伤，那根木棍也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但她依旧死死攥着那半个发硬的馒头不放，几个男子见她这般执拗也没了办法，他们无奈地看着地上的少女开口说：“你把馒头给我们，我们就离开这里，这片地方给你守着。”
少女还是摇摇头，见此，个子最高的男子和其他几人交换了眼神，随后几个两个男子便伸出手准备将少女给拽住，少女眼尖地看破了他们的意图，她不顾发软的小腿挣扎着站起了身，少女退到墙上，眼看着已经没了退路，自己的力气也在刚刚的斗争中散尽，只能瞪着眼睛像是一只疯狗似的死盯他们，仿佛只要他们冲上来她就能张嘴撕掉他们。
就在几人快要触碰到少女的胳膊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震住了他们。
“滚开。”
少女和几人一齐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位身穿华服肩披貂裘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身边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随从，每个人表情都不善地望着这里。
几个男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快速逃离了现场，只剩下少女紧握着馒头站在那里。
程云仰走上前俯视着少女的眼睛，脸上未曾有过一丝温度。
“你怎么不跑?”
少女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稚嫩的眼神盯着他。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后程云仰嘴角才有了点弧度，他伸出手微微弯了弯腰。
“愿意跟我走么？”
这回他给少女的感觉没了那股让人紧张的压迫感，可少女还是不敢信任他，始终没把手伸出去。
少女没有动作，程云仰也一直保持着原样，直到手被冻得发红才又落了第二句话：“跟我走可以让你以后吃饱穿暖，不再和现在一样受寒冷之苦。”
这回少女终于有了反应，她犹豫了一下，这个条件对她来说根本无法拒绝，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了程云仰的手心，那只手十分温暖，暖的让她都快要放下警惕了。
回去的时候萧之有些不解地看了看程云仰身后骨瘦如柴的小姑娘，“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带个孩子？”
程云仰没有回答，他回头看向少女，她身上已经披上了披衣，苍白的脸色也微微红润了一些，他招招手唤她过来。
少女小步小步走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两人，从小混迹市井街头的经历让她尤为警惕，再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他们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少女不动声色地思考过后，低下头摆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小声开口：”阿无。”
阿无？像是一个乳名。程云仰点了点头，侧过头正好看见萧之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俩。
程云仰问：“你又怎么了？”
萧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俩之间来回指，语气不可置信道：“她是你遗留在外面的遗孤？”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旁的随从们纷纷侧过头假装没听到，他们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杀头。
程云仰更是无语，半天他才缓缓吐出一句：“我没那么大。”
萧之本就是开玩笑，他笑着将阿无揽了过来，问：“你多大了？”
阿无只感觉浑身僵硬，她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毕竟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她早已变得极为警惕了。
“十五。”
萧之挑了挑眉，“看起来倒是和年龄不符，我还以为只有十岁呢。”他又面向程云仰，“你把人带回去做家仆啊，这孩子只比你小五岁。”
程云仰不以为然：“小五岁又如何，我府中连不满十岁的孩童都要照样干活。”
萧之啧啧嘴，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在这个朝代，这根本不算什么稀奇。
这时，外面的车马也到了，程云仰领着阿无走到马车跟前，他转过身对萧之说：“不用再送了，就此别过。”
萧之点了点头，“行，如果我之后进京的话会去找你的。“说罢他侧头瞅了瞅站在程云仰身后的弱小身躯，“希望那时这小姑娘还活着。”
程云仰没什么表情看着他，“我算是知道为何陛下会让你来这儿了。”
萧之好奇问道：“为何？”
程云仰冷笑一声：“可能就是因为你这张随时可以赐死的嘴吧？”
萧之闻言也没气，笑着指了程云仰许久没说话。
阿无听不懂他们的意思，她望着门前高大威武的马车，久久未能回神，之前她站在大街上看着那些老爷们的马车只觉得气派，如今见了真正气派的马车后，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她虽然不明白那位权贵为何会让自己跟着他，但她知道若是此次一去，自己往后的命运也许也会跟着改变。
程云仰和萧之告别后，一转身便看到小姑娘正呆愣地望着马车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程云仰直接略过她，在随从令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令三瞥了眼还在下面的阿无，问：“主人，她......”
“你一会儿扶她上来就行，让她坐在车夫跟前。”
说罢他便放下了帘子。
令三自然听命于他，他将阿无扶在车夫跟前，阿无不知道他们的谈话，正要掀起帘子时，令三赶紧阻止了她的手，一时间力度没把握好捏疼了阿无，令三无措地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道：“你就坐这里，不要进去。”
阿无不理解，不是说好让她不再遭受饥寒之苦么，怎么不让她进去避寒？
“我为何不能进去？”
令三原本只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勇气敢反问自己，令三身为令卫的首领，除了主人外，从没有人敢忤逆自己，正要发作时突然想起这人是主人破例带来的，他瞥了眼阿无身后的帘子，见程云仰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令三冷斥道：“让你坐在这里就坐这里，不要有那么多废话！”
令三训斥的声音响亮，阿无被惊了一跳，但她表面上还维持着那份镇定，她坐在车夫跟前，车夫是一个年龄偏大的老头，穿的极为厚实，看见她后也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没有和她搭话。
见阿无终于听话令三也就退了下去，他接过随从递过来的纤绳，纵身一跃稳稳坐在了马背上，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后他侧过头看去，正好与阿无的眼神对上。
阿无不甘心地瞪着他，可她又不敢不听话，也许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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