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站在那里有一阵了，也应该听到了刚刚许浚尧那些不堪入耳的龌龊话。
不然，她也不会先是眼底飞快闪过一层呆滞与震惊，又马上摆出一副一点也不在意的、很坦然的表情。
温寻应该完全没想到，一些隐秘的私人关系会被许浚尧如此直白地摆到明面上来。
也完全没有想到齐牧居然即将联姻。
虽然不知真假，但的确有些震撼。
震撼之处在于，今晚她突然发现，好像不止她，原来所有人都有秘密。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全世界最聪明，盲目自信。
现在才知道，太多人都比她更会筹谋了。
成年人各有秘密，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懂。
但道理归道理，她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毕竟她真的交付了一部分真心。
过去只是身体诚实而已，和齐牧玩真心话大冒险那晚，她的心也很诚实。
而过往一次次的经历都在提醒她，付出真心结局往往不尽人意。
于是当时心底就已经有点不安。
没想到这份预感这么快就真的应验了。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可她突然觉得好长啊。
温寻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来。
漫长、煎熬、窒息。
许浚尧也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温寻。
积压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他像抓住救命稻草的疯子，往温寻身边狂奔。
只是许浚尧还是没能如愿。
齐牧侧身一步横插在两人中间，抬手将许浚尧推开。
然后挡在了温寻身前。
下一秒，温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字字清晰，近乎冰冷。
“走开，别挡着我。”
齐牧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依了她。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温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齐牧不自觉看向她，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整个人有一种明显的疲态。
齐牧不禁想，这一定不是今晚她经历的第一件事了。
“你终于肯见我了。”许浚尧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我有话要说，你跟我来。”说完就上来抓温寻的手。
温寻不耐烦地把许浚尧的手甩开：“就在这里说。”
许浚尧看了看温寻，又看了看齐牧。
“你们在一起了是吗？一定要在他面前说吗？”
温寻觉得好笑。
许浚尧未免有点胡搅蛮缠了，也是在这一刻温寻突然看到了他性格中极其孩子气的一面。
“我只是想问，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接受我？”
许浚尧已经毫不顾忌地用了“你们”。
看得出来，他纠结的重点不是温寻喜不喜欢他，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没有人喜欢。
温寻其实并不了解许浚尧，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她来回答。
温寻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想要被人在意的心情，但你要接受这世上有些人最在意的只会是自己。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最近在追的那个女生。”
“那他呢？”许浚尧指向齐牧，“比起你自己，你更在意他吗？你喜欢他吗？”
温寻微微一怔，没有看齐牧。
“我希望你别被他骗了。他要和维城洪家的女儿联姻，这件事圈子里都知道，就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
温寻陷入沉默。
她下意识地等着齐牧出声。
她不是一个听之任之的人。
也许许浚尧说的不是真的，齐牧可能不会联姻。
可转念又自问，她和齐牧算是什么关系？
她又有什么立场，去介意他有没有婚约或者要不要联姻？
对齐牧这样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很正常吧。
他可以和一个女人亲密，转头再接受家族安排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她早该想到的，她一开始怎么就没往这一层想呢。
理智上她拼命劝自己看开，但还是控制不住等着齐牧给一句说法。
哪怕短短几个字也好，也能拯救她的自尊心。
可齐牧始终一言不发。
在温寻眼里，等同于默认了。
其实齐牧根本没有要联姻，他和洪紫溪不过是联手演戏罢了。
洪紫溪有她的难处，她和小伍的事暂时不能暴露给家族。当初两人说好这件事要保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就算是面对温寻，齐牧也得守住这个约定。更别说当着别人的面，他绝不可能说出半个字。
三个人各揣心思。
许浚尧的算计只能说是少年的简单冲动，远比不上齐牧与温寻之间的盘根错节。
联姻这件事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他们没有资格去讨论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怎样都不合适，怎样都尴尬。
因为齐牧和温寻自始至终就没有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一直藏在暗处拉扯不清。
而温寻原本以为听到这种消息自己能坦然无所谓。
比起自己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或者拥有一个尴尬的身份，温寻始终更在意的是，对方是不是说实话，以及自己是不是赢面很大。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浚尧，你误会了。”温寻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和齐总没有什么关系。”
许浚尧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
他才不在意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他就是要搅黄他们。
看到温寻伤心难过的表情，许浚尧高兴得不得了，他的目的达成了。
说完，温寻就忘别墅外走。
齐牧先一步拉住她的手：“等等。”
温寻头也不回地甩开。
齐牧大步跟了过去。
许浚尧不清楚状况，他只以为温寻是在拒绝他刻意冷落他。
可齐牧知道温寻今晚状态这么差是因为什么。
她看起来像一头固执的只知道一股脑往前冲的牛。
再大步一些，齐牧就会超过她了。
但他不想，于是微微放慢步子跟在她身后。
“去哪里？”
没有应声。
温寻只顾着往前走。
齐牧见她不肯开口，便跟在她身后。
刚刚那场对峙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
齐牧在想她之所以不高兴，到底是真的介意联姻的传闻，还是因为今晚别的事情。
“还记得我们今晚有约吗？”齐牧之前约了她今晚看演出，在她一直不回电话的时候齐牧就知道她今晚应该无暇顾及。他也不是非要去，只是此时此刻直接提温寻家里的事显得很没礼貌。
温寻在路边站定。
“我记得，不过我有一点私事，可能去不了了。”
齐牧：“你不会信了那些话吧？”
这句话让温寻莫名烦闷。
什么叫不会信了那些话吧？
潜台词就像在说她应该做一个识趣的人，听见了也要装作没听见，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像在这段不清不楚的相处里她就该是一个懂事的人，对任何事情不问也不要深究，不然就是愚蠢。
她不想去分辨联姻究竟是真是假。
只是明明这件事放在今晚一堆的变故里算不上多大一件，可偏偏是它最挫她的自尊。
或许是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像被骗了。
或许曾经有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她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就是这次会不一样，但其实结局没什么分别。
又或者是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一直主动坦诚的只有她。
而齐牧有太多秘密，也从来没有打算告诉她，于是很多事情突然就成为了沉没成本。
温寻自嘲，其实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要求真诚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很蠢？
很多别人在意的东西她从来无所谓，比如名分或者承诺，很多事情她都能看淡。
但又有一些别人觉得稀松平常的事，她没法劝自己接受。
她和齐牧又不是情侣，可就算是这样温寻也觉得应该一对一的。
她可以接受这段关系本身没有结果，但是接受不了对方同时还有其他人。
“联姻不是真的。”齐牧解释得很快，而且直接说了结论，隐去了那些他不能说的事。
“没关系，不用跟我解释。”温寻开始打车了，“你说得没错，我没有必要去相信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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