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毫无征兆地砸向地面,整座城市被笼罩在雾白之中,车水马龙经过绚丽的霓虹灯,偶尔闪过几条看不见尽头的小巷,黑暗、可怖、畏惧交织,让人驻足远观,因为那里似乎滋生着某些恐怖的东西。
常宁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要把这两天缺下的觉都给补回去,睁眼又是连续几天梦见的那一只光头鬼,据说人在梦里最敏锐的感官是听觉,因此不失所望的,他又听见了那一声轻唤。
“阿宁。”
常宁试图拨开围绕在那人面容前的煞气。
“你到底是谁?”常宁这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迫切地往前走,毫不顾忌地陷进那团乌黑煞气里。
就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拨开黑气看清梦里换他千万遍的人究竟是谁。手背青筋暴起,掌心用尽全力一拨,黑气消散,他看见了一对微弯的眉眼,笑意中却让他捕捉到一丝悲伤。
“阿宁!”
常瑾安轻拍了拍常宁的身侧,却见人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甚至眉毛紧皱,不禁让他怀疑常宁是不是生病了。
他伸手摸上常宁的额头,“也不烫啊,睡这么沉,阿宁?”
常宁被这一喊猛地睁眼,外头天光大亮,似乎还能听到几声鸟叫。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几点了?”
常瑾安帮他把窗帘拉开了些,“都快十二点了,你昨晚睡得太早了吧,晚饭都没吃,赶紧起来吃午饭了。”
常宁有些懵地擦了把脸,拿起手机一看,才发觉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快一天一夜。
昨天在瘗里的事情似乎已经飘忽过了许久,回想起来还有些不真实感。常宁看了看常瑾安,试探道:“昨天我们干嘛去了?”
“哈?”常瑾安一脸奇怪,“我们昨天不是去元净寺了吗,但好像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就先回来了,你这都不记得了,你不是睡傻了吧?”
“真不记得了?”常宁喃喃道。
常瑾安上前,“说什么呢?赶紧起床了,阿姨今天回来上班了,一会儿直接下来吃饭。”
常瑾安转身愈要下楼,眼神瞥见门后似乎有一块衣角,他奇怪地上前拉开木门,然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蹲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女鬼对上了视线。
常瑾安面无表情地把门合回去,然后再度拉开,女鬼黑黢黢地瞳仁依旧看着他。
“......”
“我操......”
“我操啊啊啊啊啊——他妈的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啊?!!”常瑾安脚底板一个蹬地窜上了常宁的床,险些踩到常宁的腿。
常宁皱着眉,“你鞋脱了没?”
“有鬼啊!!”常瑾安撕心裂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木门,“就在这门后面,还管什么鞋不鞋!赶紧的你快给我把桃木剑!”
“吱呀——”
木门忽地自己打开,露出后面的墙角,一个穿着麻衣的女鬼悠悠站了起来,朝床边走了走。
“啊——!!!”
常瑾安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然后眼一闭,晕过去了。
女鬼:“...我不是故意的。”
常宁叹了口气,伸手掐了掐常瑾安的人中,“你先回避一下吧。”
“好的。”王多姿又缩回了墙角。
常瑾安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睁眼地瞬间便拉起常宁要跑,“阿宁快跑快跑,你房间不干净了!”
“哥,哥,等会哥。”常宁有些好笑,“你等我跟你说几句话。”
常瑾安警惕地蹲在床头,如同一只夜间站岗的土拨鼠,“速说。”
常宁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昨天是因为什么事情中途回家了?”
常瑾安回忆了一下,只记得自己早上去地下车库开车,然后导航带着常宁去元净寺还愿,路上还很幸运的没有堵车,然后.....然后他们好像去了一个断崖,发现了一具尸体,还去报了警,报完警似乎还去吃了顿饭,对面的邻居请的,回家之后好像还拜托常父打了个电话。
但他们是怎么去的断崖?
中间的记忆被凭空截断,常瑾安极力回想却依旧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常瑾安顿了顿,“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一具尸体,还去报警了来着?”
常宁问:“那具尸体是谁还记得么?”
“这我怎么知道?警察没告诉我们啊。”常瑾安回答得漫不经心,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手里攥着从常宁床头柜搜刮来的桃木剑,随时预备刺出去。
常宁思考了一下该不该让常瑾安想起来,照亓晏所说,凡人出了瘗就会在睡梦中忘得一干二净,就算记得什么也会以为那是一场梦。
常瑾安忽然“嘶”了一声,“我昨晚好像做了个梦,里面好像有鬼......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那梦挺可怕的。”
常宁见状想着常瑾安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反正也不影响什么,他翻身下床时却猛然想起了什么。
“等会。”常宁咽了咽口水,“你说你刚才看到鬼了?”
常瑾安说:“对、对啊,你别下去,就在那门后蹲着,长头发,女鬼!”
常宁:“......”
所以一个出了瘗的凡人,刚才是怎么看到鬼的?
看来真得找时间去跟对门那位阎王讨论讨论了。
“没鬼了,刚才是你看错了。”常宁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洗漱,途径房门时还一把拉了开来,惊得常瑾安挥着桃木剑滋哇乱喊。
“你别拉啊!等会她出来附身你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常瑾安试图用音量起到一个镇压作用,手里胡乱挥舞着桃木剑殴打空气,几秒后他察觉毫无动静,堪堪睁开一条眼缝,便见常宁倚在门上,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而旁边的墙角,什么都没有。
常瑾安挠了挠后脑勺,“不应该啊,难道又是做梦?”
常宁打了个哈欠,决定让亓晏过来看看常瑾安是怎么回事,别是出了那个什么瘗有副作用。
两人并排下楼,常瑾安在一旁念叨:“最近我老梦见有鬼追我,别是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常父和常母最近工作属实太忙,阿姨来家里做好饭就回去了,此时家里只剩下了兄弟二人。
家里楼梯正对着对面别墅的小院子,常宁懒散地下了一个台阶,抬眼透过玻璃看见男人站在院子里,只穿了件黑背心,花花草草将他的下半身遮了个全,露出精瘦的胳膊,手里拿着花壶浇花,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男人忽然抬眼,动作顿了顿后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瞬间便让常宁联想到梦里出现的那一双眼眸。
“那不是对门那邻居吗?大中午浇花啊,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常瑾安十分热情地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常宁应了声,垂眸继续下楼梯。
阿姨早就谙熟家里每个人的口味,餐桌上的菜尽是两人爱吃的,但或许是忘了说中午常母和常父不回家吃,阿姨直接做了个六菜一汤。
常瑾安当时忙着上楼喊常宁,没注意阿姨做了多少菜,下来看到这一桌的菜不禁犯愁,“完了完了,我忘了跟阿姨说中午就我俩吃饭了,这么多菜我俩咋吃得完啊,这至少还得再来两三个人吧。”
常宁转头,落地窗外亓晏依旧在浇花,老头背心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老,反而呈现出一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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