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持续了一阵子，桌上的蛋糕渐渐见了底，零食也少了大半。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下去，廊灯的光透过窗沿渗进来。
夏油杰抬眼望了望窗外：“时间不早了，你们刚入学还是要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早起上课。”
“啊，都这么晚了吗？”灰原雄一惊，连忙直起身。
家入硝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那迎新会就到这里。”
五条悟依旧赖在原地，还想再多和五条瞳说几句，奈何大家都准备散场，只能不甘地站直身体，“要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字，我的学弟，我罩的！”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我记下了。”
五条瞳起身把空蛋糕盒收拢起来：“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你们两个先回宿舍休息吧。”
“谢谢各位前辈的蛋糕和惊喜！”灰原雄认认真真鞠躬，又拉了一把身旁的七海建人，“七海，我们也和前辈道别吧！”
“感谢各位前辈。”七海建人跟着微微躬身，“今天很意外。”
两人和他们道别，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灰原雄还在兴奋地絮絮叨叨，回味刚才的惊喜。
“七海，前辈们人也太好了吧！五条学长虽然看着跳脱，但是很有趣，夏油学长很温柔，家入学姐也很酷！还有五条学姐，今天一天真的好不可思议！”
“嗯。” 七海建人应了一声。
而教室内，剩下四人开始收拾散落的彩条和空饮料罐。
夏油杰一边捡起地上的礼炮外壳，侧头看向五条悟：“被学弟的数理知识打败，感觉怎么样？”
“一点都不好玩。”五条悟哼了一声，视线黏在五条瞳的侧脸上，小声嘟囔，“下次我要找一句连七海都挑不出毛病的话。”
家入硝子把垃圾袋系紧，轻笑：“劝你放弃，那个学弟骨子里是理性派，很难吃你这套。”
五条瞳把蛋糕的餐盘叠在一起，转头看向五条悟，“我倒是有点期待，你下次准备拿出什么新花样。”
五条悟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受挫的郁闷抛到脑后，凑上前：“那我是不是变得新鲜了！”
“什么……新鲜？”五条瞳把这几个字反复揣摩了几遍，依旧没搞懂。
“新鲜感啊！你既然期待我下次的新招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还是有新鲜感的？你不会腻的对不对？”
五条悟叽里咕噜一股脑吐出一连串，五条瞳更加晕晕乎乎的。
她手里还摞着一叠沾了奶油印的纸盘，动作顿住，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开口：“期待你的新花样，和会不会腻，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家入硝子靠在桌边，单手拎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饶有兴致地看热闹，并不打算插嘴解围。
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底下澄澈的蓝眼睛，认认真真地和五条瞳掰扯：“当然有关系！如果看腻了，不管我搞什么花样，你都不会想看啦，既然你期待，那不就等于还没看腻？”
“照你这个说法，”五条瞳放下餐盘，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夏油准备新的讲义，我也很期待，难道我对夏油也有这种所谓的新鲜感？”
“那不一样！”五条悟立刻抬高声音，飞快反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杰的是讲义！枯燥的知识点，和我这种专属花样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又把我拉进来了。”但明显乐意看着五条悟自顾自地较真。
家入硝子推开门，“我先把这袋垃圾丢到垃圾桶，你们慢慢吵。”
她说完，拎着袋子转身走出教室，走廊里传来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教室里还剩下三个人。
晚风从敞开一条缝的窗户钻进来，吹得挂在吊灯上残存的银色彩条轻轻晃荡，沙沙作响。
五条瞳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一个塑料叉子，放进空盒子里：“我只是单纯好奇你能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在我这里就是同一个意思。”五条悟跟在她身侧，半步都不肯拉开距离。
一旁的夏油杰收拾得差不多了，安静旁观了一会儿才适时插话：“悟只是想确认，他在你这里是特别的那个。”
这句话说得直白，五条悟反而安静一瞬，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嘴硬道：“杰，别乱说！我才没有！”
“是吗？”夏油杰弯起眼，笑道：“可是，在五条没回来之前，是谁看了一眼少女占卜杂志就焦虑半天？”
五条悟卡壳了，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他只能默默看向五条瞳的方向。
“我也收拾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夏油杰挥了挥手，转身推开教室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五条瞳站在原地没动，五条悟也钉在原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牵住，就这么静静僵持了片刻。
“对不起。”最后还是五条瞳先打破沉默，她伸手，轻轻扣上空蛋糕盒的盖子，声音放得很软，“是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
五条悟别开视线，拖沓地拉开一把椅子想坐下，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沿。
“不是你的错。”他闷闷地说，“是我自己太急着想要证明什么。”
“那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五条悟抬眼看向她，语气带上一点小心翼翼：“我说了你不会嘲笑我吧？”
五条瞳弯了弯眼，浅浅笑开：“我认识的五条悟，居然还会怕被人取笑？放心，我很专业的。”
“你才不是别人……”他嘟囔得太轻，话音飘在空气里，五条瞳没有听清，只是疑惑地歪过头望着他。
五条悟随意抓了一把头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干脆一股脑坦白，“就是之前不小心听到你和硝子的谈话，说什么‘热恋里的情侣要是没了新鲜感，总有一方很快就会觉得腻烦’之类的。”
“然后今天早上你还神秘兮兮的，结合了一下杂志里的那句话，我就……”
五条瞳眨眨眼，她又想到五条悟给她发的那个求和符号，一切的一切似乎连了起来。
“噗嗤——”
“哈？你笑什么？你说好的不嘲笑我的！”五条悟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
“哈哈哈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
五条瞳本想忍住，可想来想去实在是太好笑了，索性不再忍耐笑出声，她的肩头微微发颤，笑得眼眶都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很好笑吗！”
“不、不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你说的话很难让人信服。”
五条瞳好不容易稳住呼吸，擦了擦眼角，才重新看向他，“所以你认为，我对你失去了新鲜感，不想理你了？”
“……昂。”五条悟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音调。
五条瞳听完连忙从兜里翻出自己早上刚拿到的新的学生证，递给五条悟，“我早上躲着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
五条悟接过学生证，上面的照片是新拍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上方的那个数字——【一】。
“你晋升了？！”
五条瞳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白天那种场合也太随便了吧？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五条悟居然不信自己的魅力反而去相信一本占卜杂志？”
“我、我那是……”五条悟一时语塞，起码在听到那句话前，他对自己还是无比自信的。
不等他搜肠刮肚找说辞，五条瞳往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
清浅的气息靠近，她贴着他的胸前，清晰地说：“悟，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反而让五条悟有些手误无措。
“现、现在？！”
“为了我没有安全感的男友，我决定以后天天都要说一句，喜欢你！”
五条悟只觉得大脑有些宕机，温热的怀抱裹着他，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浑身烫得厉害，“哈？太狡猾了！这种话本来该由我先说！”
“欸？事到如今计较这个吗？”
“当然！偷跑犯规！今天这次不算！从明天开始，一定是我最先开口！”胜负欲瞬间上头，五条悟把刚才的忐忑不安全都抛到脑后。
“那我一定会比你还要早！”五条瞳也不肯认输，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较劲的兴致。
“我最早！”
“我是最早的最早！”
“那我就是最早的最早的最早！！”
“五条悟，你幼不幼稚！”
“是吗，彼此彼此啊，但最早的还得是我！”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争执，若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折返回来撞见这幅景象，恐怕真的要连续三天清洗眼睛。
廊外的晚风还在慢悠悠地吹，闹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稍稍冷静下来，手臂反倒收得更紧一点，下巴轻轻抵在五条瞳的肩窝，声音没了刚才吵嚷的锐气，闷闷的：“说好了啊，今天这句算你偷跑，不作数，明天再比试。”
“知道啦知道啦。”
五条瞳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不早了，我们锁门回宿舍吧。”
一提上课，五条悟才不情愿地松开她，直起身，他把学生证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指尖反复摩挲那个【一】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却还嘴硬：“一级啊…… 勉强跟上我的脚步了。”
“是吗？那之后还要麻烦五条前、辈多多关照咯。”五条瞳配合着他，把那两个“前辈”二字说的很重。
“那当然。”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顺手拎起脚边剩下的垃圾袋，“走吧，先把剩下垃圾丢掉。”
两人锁好教室门，沿着安静的长廊往宿舍方向走。
咒术高专的夜晚很静，路灯间隔很远，光影一截一截落在地面。
一路上五条悟还在碎碎念，盘算着明天要几点蹲在她宿舍门口，要掐准时间，保证第一句“喜欢你”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我定闹钟，五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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