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席玉下车,浅淡的日光正好落在衣裳,颇有几分君子如玉的气质。
他转身朝马车帘伸出手,纤细的手从里边出来,迟疑片刻,搭在温席玉的手心。
二人无言,只晏知娴从马车出来,她今日穿着华丽,似是为了回门特意打扮过。
“祖父、父亲。”晏知娴先一步行礼,仪态大方得体,如头上的妇人髻一般优雅。
温席玉紧接着也行礼。
晏侍郎目光正落在女婿身上,转向晏知娴时眉头一皱,开口便道:“珍珍,你怎这般无礼,下车还要你夫婿扶着?温郎君可是当朝丞相,他脸面往哪儿搁?”
平日里只传晏家严苛,可这番言论还是让温席玉微皱眉头,他下意识偏头看晏知娴。
后者似早已习惯,微微垂睫,也不言语。
温席玉收回眼神,落在眼前这位衣冠端正的岳父身上。
“岳父大人,无妨,照顾……珍珍,是小婿该做的,何来脸面之说。”
他学着长辈的样子,唤她的小字,开口时竟觉得有几分生涩。
郎君圆润有力的声音,温柔地唤她“珍珍”二字,与那日诗会上全然不同。
惯会装的。
温席玉本人发了话,晏太傅怎有不应和的道理。
他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连忙迎道:“快,别杵在门口了,今儿回门大喜,合该好好聚一聚。”
年轻的新婚夫妻二人带着里外不一的假笑,跟在长辈身后入了屋子。
晏府家中无主母,像这般宴会操持,大多都由于娘子接手。
于娘子是晏侍郎的妾,晏知娴母亲病逝后,于娘子才入府。
于娘子本是商贾人家出身,后诞下一子一女,也算圆满。
哪怕父亲已有多房小妾,但她的地位在父亲心中估摸着仍然无法撼动。
可晏知娴不喜欢她,于娘子总端着那般长辈的架子。
她儿时年纪小,府中没个管家的,中馈一直在于娘子手中,不愧是生意人家,也不出差错,久而久之,晏知娴也不在意中馈一事,这于娘子反而在府中有了地位。
几人入花厅时,于娘子一身亮丽,倒也显得有几分喜气。
她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也不多说话,只招呼着几人入席,便要下去。
“留下来吧。”晏侍郎开口,“这桌边都是男子,让珍珍一女子独坐也说不上话。”
“诶!多谢老爷。”于娘子似是得了天大的恩典般,受宠若惊入座。
晏知娴早听寻芳带来的传言,便说晏侍郎有想将于娘子扶正的说法,如今这般,岂非摆在明面上?
她捏了捏筷子,也没多说什么,她如今出嫁了,也管不上府中之事。
酒过三巡,晏侍郎满面红光,颇为骄傲地指手画脚:“珍珍是我最骄傲的女儿,她善良懂事,自小便不让人操心。”
“如今出嫁,更要听从温郎君,事事从夫,日后便不必抛头露面,在家相夫教子便好。”
他总是如此,这般行径不就是将一个所谓“最骄傲”的女儿,当作婚姻的物品,换取更高的价值。
晏知娴分明该被规训,沉浸在这场传统的人生之中,可偏偏她很清醒。
夹菜的筷子明显一滞,默默地收回手,她淡淡开口:“祖父、父亲,我吃饱了。”
温席玉坐在她身侧,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于娘子偏偏在此刻横插一脚。
“珍珍啊,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如今嫁了人,更该维持晏府的体面……”
又是如此,晏府的脸面总是他们明里暗里开口的大事,所以她才会努力学琴棋书画,去为晏家争那看不见的脸面。
晏知娴不想再看于娘子的嘴脸,这么些年来,她总是打着关心自己的幌子,却与父亲狼狈为奸。
温席玉忽地放下碗筷,筷子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祖父、岳父,小婿也吃饱了,可否让珍珍带我去府中逛逛?”
于娘子声音戛然而止,惊觉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去不语。
晏侍郎醉了酒,还在浑浑噩噩说些无关紧要的教训,唯有晏太傅稍微理智些,连忙将晏知娴夫妇二人请走。
“既如此,珍珍便带泠君去府中转转,也好消消食。”
“别怪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你好。”
“是。”
晏知娴起身,看了温席玉一眼,似时在叫他一起,二人离开了花厅。
阴暗的花厅本还有几分凉气,此刻在外边有阳光烤在身上,不多时便浸出薄汗。
寻芳也不跟在身后,此刻只有晏知娴走在前边,温席玉跟在身侧。
“郎君,”她忽而回头,“外边暑热,可要去我院中消暑?”
二人历经两晚,此刻没有初成婚时那样生疏,也并无别的夫妻那般熟捻。
“好。”他回。
穿过垂花门,一株枝叶茂盛的海棠映入眼帘。
花早已落完,只剩翠绿的枝叶,遮盖大半的阳光。
门大开着,有婢将冰块放入房中,传来微微的凉意。
只觉得周身的热气都少了许多。
“请。”
晏知娴将人领进房中,屋内陈设一如既往,还贴着大红的装饰。
床榻喜气洋洋的红被仿佛象征屋子主人美好的新婚。
寻芳来的正巧,她从厨房端来糕点,摆在桌案上,又退了出去。
不知是因离开了压抑的花厅,还是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领地,晏知娴放松地半躺在太师椅上,随手拈起糕点,十分惬意。
她咬了一口,这才发觉还愣在一旁的温席玉。
“郎君方才定是没吃饱,不若吃些糕点,也好填填肚子。”
温席玉闻言,也学她的模样,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平日里几乎不碰糕点,不知为何看着晏知娴鼓鼓囊囊的腮帮,有几分心动。
今日的糕点,似乎比往日的要甜几分。
晏知娴偷觑端坐的温席玉,不知怎地想起诗会那日,他不高不低的声音嘲讽:“京城贵女,端着架子,好生无趣。”
可此刻温席玉端着姿态,就连吃糕点也是温文尔雅,丝毫不显慌乱。
“我也不喜端着架子的郎君,清风霁月,让人瞧着高攀不起,同伪君子一般模样。”
她边说边想起自己的父亲,口口声声为了晏家的面子,却娶几房小妾,任由妾室管家。
晏侍郎才是晏府的笑话。
晏知娴的目光扔在对面温席玉的身上,思绪却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席玉手一顿,抬眸时发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方才那话是对他说的?
“晏娘子,”温席玉正襟危坐,脸色有几分难看,若非她确信方才二人没对视,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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