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父亲拍的?”
闻以淮点点头,“他先前去国外时把这些底片也带走了,年初我才托人带回来。”
青年看到最后一张,照片里的男人和现在的感觉差不多,不过穿着打扮更年轻一些。
他翻看了一眼背面,发现有一行字迹:正宁,希望有一天你能带喜欢的人来这里,爸会很高兴的。
“这张十年前拍的,昨晚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便突然打算带你来这里。”
“所以周叔根本没有来放靠垫。”
“没有。”他坦然承认,“我早上六点就开车过来了,放完靠垫开车回去,差点没赶上你起床的时间。”
上官俞钦想起早上对方眼底的血丝和昨晚半梦半醒间听见的脚步声。
“你昨晚根本没睡好。”
闻以淮把照片收回信封,几句反驳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嗯,没怎么睡。”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在想你会不会后悔,想你会不会喜欢这里。”
“我很喜欢。”上官俞钦笑了笑,随即又道:“你父亲……”
他想问对方为何从不提起母亲,也想问那个在国外一直没回来的父亲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态。
闻以淮似乎明白他的迟疑,开口道:“我母亲去世的早,七年前父亲去国外定居,三年后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住在国外的疗养院里,今年已经认不出我了。”
“所以一直没回来。”
“是我不想让他回来。”闻以淮背靠着窗框,“医生说他需要稳定的环境,频繁的飞行会加重他的混乱。”他垂下眼眸,“不回来也好,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把我当成陌生人的父亲。”
对面的人迟迟没有接话,突如其来的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上官俞钦想起那本关于饲养宠物的书,扉页上那句“希望有一天能和他一起养小不点”。
看来男人和他的父亲一样,习惯把期待藏进不起眼的角落,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掩盖沉甸甸的思念。
“照片背后的那句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托人带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翻看那些照片,直接放进了抽屉里。”他侧过头看向外面,“上个月我才注意到的。”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追求你了。”闻以淮笑了笑,“我20岁左右的时候,他总是问我怎么不带朋友来,我说没有想带的人。”
上官俞钦回想着刚才那些照片,照片里那些孤独的背影,从少年到青年,始终是一个人坐在湖边。
他理解了对方为什么会在昨晚辗转难眠,这栋房子、照片以及这句多年前的留言,全都承载着太过沉重的期待。
“你带我来这里,不怕我觉得压力太大吗?”
“怕。”男人直截了当地承认,“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想了很多种说法,最后决定还是直接给你看。”
他垂下眼睫,声音放轻了一些,“比起让你误会这只是普通的约会地点,我更想让你知道,这里对我意味着什么。”
上官俞钦突然觉得自己反复预设对话和场景的样子和男人出奇地相似——都在试图把自身最珍重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捧到对方面前,又害怕这份重量会把人吓跑。
“以淮,我没有觉得压力大。”他抬起头,发现闻以淮正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紧张,“我很高兴你愿意在我的面前说这些,也很荣幸被你带到这里来。”
“而且,”上官俞钦笑道,“你直接和我说这些、看这些,比绕着弯子解释要好得多。”
“是吗。”闻以淮抿了抿唇,“周叔说应该准备一顿烛光晚餐,在湖边铺好野餐垫,等气氛到位了再……”
“再什么?”
“再不经意地提起这些。”
上官俞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些滑稽,还是直言比较好。
“要上楼看看吗?或者在这里坐一会儿。”
“上楼吧。”
楼梯是原木质地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的剪辑室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并排的两台显示器和一整面墙的硬盘收纳架;三楼的藏书比想象中的更多,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这些都是你父亲留下的吗?”
“一部分。”闻以淮的手指掠过一本本书脊,“另一部分是后来我自己添置的,关于纪录片制作、鸟类图鉴,还有一些关于阿尔茨海默症家属护理的书。”
上官俞钦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闻以淮打开了旁边柜子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十封信,边缘已经泛黄了。
“他写给你的吗?”
男人点点头,“他到国外后每天都写一封信,有给我的,也有给我母亲的,但都没有寄出。”
上官俞钦看着那些信封上面的日期,跨度从2019年到2022年,最后一封信上的字迹已经很奇怪了,连是给谁的都没有写。
“其实有时候我会恨他和我的母亲,”闻以淮把信放回去,“一个早就离我而去,一个正在遗忘我”
“上个月护工帮他和我视频通话,他问我是不是之前和他关系很好,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护工还说他最近一直在翻我母亲的相册,认不出照片上的人,却一直说自己很喜欢这位美丽的女士。”
“闻以淮。”
“嗯?”他从回忆中抽身,看向面前的人。
对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自己,闻以淮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像等待某种宣判。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青年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怕我觉得这里无聊,怕我被你父母的事吓退,更怕我后悔和你在一起。”
“我也习惯了提起去预想所有的可能。”闻以淮眼神里带着一丝难过和歉意。
“我明白。”上官俞钦点点头,“你今天绕路去买奶茶,早上六点开车来放靠垫,把从没给任何人看过的东西摊在我面前。”
“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他斟酌着用词,“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总是万无一失,是因为……喜欢你。”
闻以淮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你喜欢我,”他的声音很轻,“但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从昨晚到现在,他安排好了每一个细节,计算好了每一段路程的时间,甚至连靠垫的位置都亲自确认过。
这种近乎偏执的周全,在上官俞钦看来只是一种另类的温柔。
男人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动情,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
“就算今天下雨,这里还是一片普通的野湖,你没有准备现在的这些事物,我也会愿意来。”上官俞钦直视着对面的人,眼神里带着认真。
闻以淮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半天,他才问道:“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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