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情终》

第二天一早,在导演的强烈建议下,导师们纷纷下凡,到一楼用早餐。

纪繁清、张若薇、李谭延三人一道,纪繁清仍然走在中间。

其实论年龄,纪繁清在三人中是最年轻的,他才二字当头,张若薇却已经三十四岁,李歌王更是年近四十。

但是他走在中间,这段三角关系,反而刚好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

“昨天让你过来喝酒你不来,搞得我跟Sam孤男寡女的只能避嫌,酒也没喝成。才第一天你就这么卷,当你的学员可真够可怕的!”张若薇没睡醒地打了个哈欠,不忘谴责他。

纪繁清不在意地道:“不是还有别人吗。”

说的自然是另外两位同在七楼的导师,叶回和林杭。

张若薇撇撇嘴:“得了吧,酒只有熟人局才好喝。”

她和李谭延这种级别的小团体,不是谁都有资格插进来的。

三人刚迈进餐厅,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便扑面而来。

“导师们好!”

“导师们早上好!”

张若薇调整了下表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你们也好,Relax!安心用餐,不用在意我们啦!”

三人取了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杭晚来一步,见还有一个空座,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可以坐这儿吗?”

他期待地看着纪繁清,毕竟纪老师昨晚主动关心他,向他“示好”了。

纪繁清喝了口牛奶,无所谓地道:“随便。”

林杭便开心地坐下了,又依次跟另外两位前辈问好。

两人对他点点头,尚算亲切。

叶回到的时候,他们四人已经自成一个小团体,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他不甚明显地嗤笑了一声,转头去找自己小组的人,学员们自是热情似火地拥戴他。

在摄像组各个角度的镜头下,餐厅一派和谐。

吵吵嚷嚷中,靳逍单手端着餐盘路过,一声“早上好”还没说出口,视线落在纪繁清手里的玻璃杯上,顿住了。

如果他没看错,杯子里装的奶白奶白的液体,应该是牛奶吧?某人嘴唇上甚至还沾了点儿奶沫。

是牛奶过敏?

纪繁清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又镇定自若地将杯中牛奶喝完,然后优雅地擦了擦嘴,没有丝毫的心虚。

靳逍差点气笑了,感情他不是牛奶过敏,他是对人比较过敏!

偏偏旁边的林杭哪壶不开提哪壶,吃着吃着突然道:“对了,纪老师你昨晚给我的蛋糕我吃了,很好吃!我会谨记教诲,加倍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靳逍看了眼比他只大一两岁的林杭,有些面无表情地想,哦,原来是这样处理的。

纪繁清则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他昨晚有多说什么吗?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张若薇眼珠子转了转,低头抿了口橙汁,嘶的一声觉得牙有些酸。

用过早餐,各个小组都召集成员,开始第一天的训练了。

下一场除了组内竞赛,开场的时候还安排了团队表演,每个导师小组的六名学员,要合作完成一首歌的舞台。

团队合作,考验的是默契,因此大家练习竞赛曲目的同时,还要抽时间合练表演曲目。

时间紧迫,大家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还有人默默加练到深夜。

靳逍当然不会这么卷,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悠闲地翻着纪繁清给他的书,其中包括一本《音乐欣赏十五讲》。

这是一本鉴赏类的书,里面选取了不同时期的音乐大师的作品进行赏析,比起枯燥的理论要更有意思一些。

靳逍正翻到第九讲,瓦格纳和威尔第――19世纪歌剧艺术的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想到两年前在伦敦皇家歌剧院看的那场《茶花女》,正是由这位著名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创作改编而成。

极致的光影舞台效果,奢靡的19世纪巴黎上流社会布景,还有震撼的视听盛宴,演出结束,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所有的观众都沉浸在这场歌剧的魅力里,只除了靳逍。他能欣赏,但无法共情,因为这是一个悲剧,还是一个充满遗憾的悲惨爱情故事。

对于他短短20年的人生来说,从来都是“我想要,我得到的easy模式,哪里体验过什么“失恋、“错过

正如他现在,也不太能理解,纪繁清这么冷心

冷情的人,怎么会写的出《情终》这样复杂、惨痛又决绝的歌。

他写这首歌的时候,灵感来源于谁?

靳逍眸光暗了暗,打开手机群,直接艾特了纪繁清。

靳逍:@纪繁清,纪老师您有空吗?我有几个编曲方面的问题想当面请教您。

群里安静无声,潜水的众人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可谓内心活动丰富。

一面暗道:卧槽他好勇,竟敢当众艾特纪繁清,还敢私下找他问问题!

一面又道:卧槽他好会,这么会抱大腿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半晌,提示音响起。

纪繁清:没空,有事明天说。

靳逍:……哦。

其他五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纪繁清确实没空,他在张若薇房间喝酒,一起的还有李谭延。

胡桃木圆几上摆着几瓶十四代,度数不高的日式清酒,还有一副扑克牌。

三人姿态闲散地靠坐在椅子上,一边玩牌一边闲聊着。

说是闲聊也不全是,聊天内容主要还是围绕着这档节目,包括节目组的一些内幕八卦、下场的表演曲目、以及各组学员的情况等等。

下一场将启用观众评审,但导师仍有很大的决定权。本组的导师不参与队内淘汰,由其他导师投票决定。

所以大家有什么想保的绩优股,想淘汰的废物,完全可以提前通下气。

任何事情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公平纯粹,哪怕只是一档电视综艺。

“Fan,你们组那小帅哥怎么样,还合你心意不?”张若薇故意问的有些暧昧。

纪繁清眉眼不动,垂眸翻着手里的牌:“不怎么样。”

“噢,他下场唱什么歌,不会还是你写的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纪繁清“嗯”了一声。

张若薇被勾起了好奇:“哪首?”

纪繁清顿了顿,将手里的废牌扔回场中:“汪雨的《情终》。”

张若薇和李谭延愣了一下,同时看向他,张若薇意味深长地道:“他还真敢唱。”

《情终》这首歌当年可是火遍大街小巷,哪怕到了现在,也是KTV必点金曲之一。

然会唱的很多,唱好的人却很少。

曲子

本身难唱是一方面,汪雨的声线跟这首歌的情感刚好契合,则是另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把纪繁清的职业生涯划成三个阶段,那《情终》这首歌,便是开启第二阶段的序章。这首由他作词作曲并担任制作人的歌,让他从小有名气到圈内人尽皆知。

至于第三个阶段,那便要说说另一位主角张天后了。

三年前,纪繁清为她制作的专辑《NeverFall》一经发行,立刻火爆两岸三地,更是拿到金曲奖8项提名。最终纪繁清个人斩获最佳作曲人、最佳编曲人以及最佳音乐制作人三项大奖,与此同时,张若薇也收获了年度专辑和最佳流行女歌手两个重量级奖项。

被粉丝戏称得奖堪比进货,两人手把手笑傲全场。

而后同年底的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由纪繁清担任音乐总监制作的电影配乐,一举荣获最佳原创电影音乐奖。

自此之后,业内开启繁神时代。

“他对你还真是执着啊。张若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玩味地道。

“一点儿小聪明而已。纪繁清抿了口杯中酒。

“你看着有希望留下吗?

“目前来看,没什么希望。他放下杯子,将输掉的筹码拨了出去。

张若薇笑着收下,输了一晚上,终于赢下一局,“你不能拿他跟汪雨比。

纪繁清也笑了:“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内地有几个比得上汪雨这样的天生情嗓,况且就算抛开汪雨不说,靳逍现在的水准,恐怕连大多数的KTV版本都比不上。

“他如果继续跳舞,兴许还能哄哄观众,偏偏他选择唱情歌。

“有那么烂吗?张若薇回忆了下第一晚录制的场景,其实他唱的也还好,不然她不会耗费口舌争那么久,可惜郎心似铁,人家甩都不甩她。

这么一想,实在可恨,淘汰就淘汰了吧,也该给这个嚣张的年轻人一点儿教训。

纪繁清没回答,李谭延倒是难得开口道:“恐怕问题不在唱功上。

“嗯?

“《情终》是什么类型的歌?网上不一直有人开玩笑说,没分十次手,唱不出这首歌的感觉。

张若薇呃了一声,偷偷打量纪繁清的表情,只见他仍然面色无波岿然

不动。

李谭延切出第四张公共牌,是一张黑桃K,牌面上印着国王的头像,他挑挑眉,继续道:“你看靳逍的样子,像能唱出这种感觉吗?”

一张标准的浓颜建模脸,189的傲人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这样意气风发又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在两性关系中从来都是无往不利,哪里吃过感情的苦。

张若薇啧了声,问纪繁清:“那你不阻止他唱这首?”

“他是个成年人,选什么是他的自由。”纪繁清不在意地轻点着手指,思考着自己的底牌组合,选择了加注,“我是导师,不是监护人,管不了那么多。”

你还真是又严厉又无情。张若薇暗自感叹。

公共区域现在是红8、黑10、黑Q、黑K,这么容易出顺子或同花的牌,张若薇手里却是个草花3和一个方片8。当然,她也可以继续等第五张公共牌,也许还有一张8,但若他们二人手里有任意两张黑桃,或是9、J/J、A,那就算她三个8也无卵用。

翻了个白眼,张若薇选择了弃牌。

第五张牌切出来,不是8,是一张方片Q。

李谭延先开牌,他的底牌是黑8和黑9,可惜第五张不是黑J,不然妥妥一副同花顺。即便如此,他也拿着一副同花,胜算还是很大。

轮到纪繁清开牌,他先掀开一张,竟然也是8,一张草花8。

结合三张公共牌,可以组成两Q两8的两对,但对子比不过同花,要赢的话,得看最后一张牌,能不能凑成葫芦。

张若薇虽不在局中,却同样被勾起了紧张的情绪。

纪繁清面上不露分毫,看不出是输是赢,修长的手指搭在最后一张底牌上,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掀开

是一张红心Q。

“承让了。”他唇角微勾。

李谭延叹了口气。

张若薇同样叹气,眼见着筹码再次被他收入囊中,忍不住多觑他两眼。

想象不出,像纪繁清这样的人中龙凤,又吃过什么感情的苦呢?

她也很好奇,他是怎么写出《情终》这首歌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却识趣地不会多问。哪怕是朋友,也需要合适的分寸感。

“Fan,你后面有什么工作安排?”张若薇转开话题。

纪繁清又倒了杯酒,靠坐回椅子上:“有部电影的主题曲要写,还有公司新人的出道专辑要做后期了。”

“Wow听起来很忙诶~”

“怎么?你有什么需要?”

张若薇笑着耸了耸肩:“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我直说了,我计划明年发新专,还得找你给我当制作人,记得帮我留出档期哦!”

“好。”纪繁清挑眉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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