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泛是一个很会说服自己的人。

一旦选择了信任,便不会再去用不好的心思揣度穆成舟。

这个男人,将奄奄一息的他从崖底捡回来,悉心照料,任劳任怨。他若将人想得坏了,岂不是白眼狼一个?

苏泛最恨白眼狼。

所以他坚决不能做这样的人。

穆成舟仔仔细细帮苏泛擦洗过后,便取来了布巾,将人抱出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一下一下慢慢擦拭对方身上的水渍。

苏泛皮肤白,且敏.感。

被热水浸过以后,全身都染着薄粉。

像夏末将熟未熟的果子。

男人手上力道不大,布巾自青年颌骨处一路向下,将本就透着粉的人,擦得更红了几分。

苏泛坐在他腿上,怕自己摔下去,只能一手揽着穆成舟脖颈借力。男人胸膛宽阔,挨着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刚洗完澡出来,苏泛觉得有些冷。

穆成舟觉察到他打了个哆嗦,便加快动作将人擦干,取了贴身的里衣来帮人穿上。苏泛手臂已经可以活动,穿衣服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自理,但穆成舟并不给他机会。

而且人的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一旦养成,便很难更改。

就像现在,哪怕被穆成舟当成小孩一般事无巨细地照顾,苏泛也没觉出异样来。因为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时,对方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穿上衣服后,穆成舟又给他套了个兽皮马甲,最后取过毛毯,将人整个裹住,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炭还没烧完,还能撑一阵子。”苏泛看向穆成舟,“你也洗个澡。”

他们现在睡在一起,苏泛自己洗干净了,自然不允许穆成舟脏兮兮的。

穆成舟慢条斯理地帮人擦着头发,不太想洗澡。

他又不像人族一样,压根不需要整日做这些不必要的事情,多此一举。

“快去。”苏泛催他。

穆成舟经不住苏泛磨,只能妥协。

他将裹成粽子的苏泛放在椅子上,自己三两下便脱了衣服,径直踏进了浴桶。

“喂,你还没换水。”苏泛提醒他。

但穆成舟并不理会,病秧子又不脏,用过的水怎么就不能用了?

穆成舟比苏泛高了近一个头,肩宽腿长。苏泛用着很宽敞的浴桶,到了他这里便显得有点逼仄,所以穆成舟索性站在里头,用水瓢舀了水往身上浇。

男人精.壮高大,皮肤是小麦色。

沾了水以后,显得越发劲实,像一只成年的雄兽,野性又危险。

过去这段日子,苏泛虽日日与他相处,却从未这么直白地看到过他的身体。今日一见之下,不由看得呆了。

难怪这家伙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这肌肉线条,看起来徒手拎两个苏泛也不成问题。

穆成舟就着苏泛用过的洗澡水,将自己从上到下涮了一遍。

直到他从浴桶里出来,苏泛才急忙别开视线。

但不一会儿,苏泛开始好奇,假装不经意扭头观察对方。

视线自上而下。

偷偷摸摸。

这傻子怎么处处都生得那么优越?

无论是哪里的个头,都令人羡慕。

当晚,两人同榻而眠。

床上换了干净的床单,皮毛毯子也晒过。苏泛嗅着身上清新的味道,只觉得浑身舒畅,暗道要是能再买上一百斤炭,他是不是就可以日日沐浴了?

不行,这样有点浪费。

家里如今正是用钱之际,得节省。

经历了此前的种种,如今哪怕隔上三五日能让他洗个热水澡,他也挺知足的。

“唔?”苏泛感觉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气息,不由有些奇怪。屋里没有点油灯,他看不清身边的情况,但用手一摸发现是穆成舟正将脑袋凑在自己颈窝磨蹭,“你在做什么?”

穆成舟不吱声,只用鼻子不住嗅闻。

苏泛被蹭得有些痒,忍不住推了对方一下。

穆成舟老实了片刻,将人翻了个面,又开始蹭苏泛的后颈。

这是在干什么?

苏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纳闷。

“别闻了,又没有熏香,什么都闻不到。”苏泛后颈被蹭得有些痒,连带着后脊也跟着发麻,便抬脚在穆成舟腿上蹬了一下,“你家里有黄历吗?”

苏泛坠崖时是冬月,现在算起来应该快过年了。

看穆成舟这家境,多半没过过像样的年。但今年不一样了,有苏泛在,他想让穆成舟也像其他人一样,过个正经的新年。

“明天你去找货郎,问问有没有黄历,买一本?”

“嗯。”穆成舟沉声应了。

他被苏泛踢了一脚后不再乱嗅了,但一只手却在苏泛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就像过去帮苏泛涂药时一样。

“你手上的茧子磨人。”苏泛说。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将手掌翻过来,用手背继续。

苏泛正想按住对方那只手,却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他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只狗,特别喜欢在他沐浴后过来嗅他,蹭他。当时苏泛不理解,还时常因为自己刚洗干净就被蹭了一身狗毛而觉得恼火。

后来兄长告诉他,狗以及很多其他动物,都对味道极其敏锐、依赖,它们依靠味道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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