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赴苍琅
【你可是为了我才来苍琅的?】
纵然有人丹之术养魂,有一整个应家的祖脉庇护,应栖禾的神魂终究被三万年的光阴冲击得孱弱不堪。
每一次将记忆从灵台扯出引入魂梦石,都会撕扯她的神魂。
是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唯有不周山开山门或者作为人丹的子孙即将魂散,她方会从沉睡中醒来。
应栖禾如今频频醒来,便是因为沉睡在肉身里的另一道神魂马上便要散了,再无力滋养她的神魂。
有人想要长生,为此不择手段,或入魔或行邪。她却只求一死。苍琅日月重开之日,便是她卸下重担之时,她一直等着那一日。
“我参悟了许多年,依旧悟不透为何苍琅会有此一劫。”应栖禾轻声一叹,“何掌门说苍琅是被献祭了,何人献祭苍琅?因何要献祭苍琅?希望在我陨落前能等来一个答案。”
怀生回忆着魂梦石中苍琅生变的场景,脑海快速闪过一个法阵的名字:夺天挪移大阵。
这几个字出现时,她下意识一怔。
苍琅没有关于这个法阵的记载,只可能是她作为“上神”的记忆。
这是一个献祭陨界的阵法,所谓陨界,顾名思义便是陨落的界域。陨界中生灵寂灭、天道崩塌。三万年前的苍琅,正是最鼎盛之时,怎可能会是陨界?
还有那金色巨木,虽是透过应栖禾的记忆看见的,但怀生祖窍中的一株神木虚影竟是对这巨木有感应。
桩桩件件都在昭示着她便是万年前的那个人。
怀生按下诸般思绪,看向应栖禾,道:“我会找到答案,也会找到献祭苍琅的那些人。”
少女神色坚定,目光柔和,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应栖禾皱巴巴的面庞漾起一个笑容:“敬候佳音。”
她如今栖息的肉身是应茹的祖父,上一任应家族长。眼下这肉身已经开始腐朽,命不久矣,满打满算也只剩一两年的光景。
怀生却是悄悄松下一口气。
应栖禾的情况与云渺真君不一样,她这具肉身是寿元将至而起的衰老,她的本源之力应是能派上用场。只要能再延续肉身的生机,应姗师伯便不必陷入沉睡以魂养魂了。
“可否请前辈应承我一事?”怀生道。
应栖禾毫不迟疑道:“但说无妨,只要我应栖禾能做到的
必竭力为之。”
丹堂长老守着灵冢大门瞧见应姗一行人的身影忙恭敬道:“几位宗主请往这边来。”
密室里应栖禾听罢怀生的请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旋即又笑开了颔首道:“不敢请尔固所愿也。”
就在这时石门“吱嘎”一响六道人影鱼贯而入。
应栖禾是镌刻苍琅历史的一块碑石便是在五大宗的宗主面前也是德高望重之辈何不归等人同时执了个晚辈礼。
“见过应前辈。”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便开始罢。”应栖禾手朝旁边一伸摄过一只火光黯淡的魂灯揭开贴在上面的符箓。
这是炎危行的魂灯灯芯中困着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尉迟聘。
“他的神魂已与兽魂相融有兽魂相隔魂梦石无法摄取他的记忆。”应栖禾看向辞婴与怀生“不知二位可有法子读取他的记忆?”
尉迟聘冷漠地睁开眼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笃定了无人可以搜他魂。他掀眸看向何不归几位宗主只是匆匆忙忙的一眼
“崔云杪呢?”这话是对着何不归问的“我以为她会亲自来给我一个痛快。”
何不归沉默不语。
尉迟聘打量着他突然“嗤”地一笑:“她已经陨落了?”
这个在剑影阵中依旧淡定的青年终于失去了他的从容怒意一点一点攀上他苍白扭曲的脸。
“我本可以助她渡过化衰期活下去一同飞升上界!你们为何不信我?宁肯守着一个终将毁灭的天地也不愿去开辟一条真正的活路!一个已经被舍弃的修仙界你们真以为能起死回生?”
尉迟聘的质问从魂灯传出言语间的怒火跃然纸上但却无一人回应他。怒意很快从他面上褪去他疲惫地闭上眼。
辞婴注视着与尉迟聘融为一体的几只兽魂沉吟道:“我若是施展读魂术他的神魂撑不过一息便会消散。”
怀生思忖片刻也道:“我这里有一缕初宿给我的红莲业火兴许能将兽魂剥离。但他神魂与兽魂融合得太过彻底只怕兽魂一剥离便会即刻陨落。”
应栖禾对此早有预料闻言也不觉失望颔首道:“那便试一试罢。”
“不必试了我在我的神魂下了一枚禁制兽魂一旦剥离我这点残魂会立即自爆。”尉迟聘心狠手辣对自己同样如此“
应前辈若不想陪我一起死最好别轻举妄动。”
应栖禾微微一笑
尉迟聘始终闭着眼神色再不见一星怒意平静道:“这两处都是同一个地方。”
尉迟聘手段尽出便是为了谋求一线活下去的机会如此爽快便开口倒是叫众人颇为意外。
辞婴冷不丁问道:“可是一个遍布凶兽和死怨之气的地方?”
尉迟聘霍然睁眼道:“你果然知道这个地方。没错就是一个凶兽统治死怨之气弥漫的界域。那界域没有灵气也没有日月星辰。天如泼墨地似焦土。但是!”
尉迟聘的声音陡然一扬:“那里有人族修士!那些人族可与凶兽和死怨之气共存!”
辞婴眸光微动:“你看到了人族?”
“没错。”尉迟聘道“萧**被兽魂吞噬他的神魂里有那只兽魂的记忆片段。为了收服我他曾给我看过一些画面我很确定那是人族修士。他告诉我苍琅便是飞往那个界域最终会成为那个界域的一部分。人族想要存活须得学会吸食兽魂修炼阴煞之气。”
辞婴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冷漠扬起道:“你们看到的不是人族修士。”
“不是人族还能是什么?”尉迟聘死死盯着辞婴道“他们生了一张人族的脸穿着人族修士的法衣用的是人族修士的法宝你说他们不是人族?”
辞婴居高临下地俯视尉迟聘:“它们是什么你还不配知道。”
“你非我苍琅修士你的话我不会信我只信我亲眼看见的一切。”尉迟聘平静一笑他看着五宗宗主“唯有我说的这条路方能让苍琅存活你们亲手将这条路断了!”
话音落他双目一阖只见灯芯火光一黯竟是自行碎掉了最后一点残魂。
尉迟聘今日难逃一死他自行碎魂反而要少受罪。只他诡计多端应姗往魂灯里接连打了几个灵诀确保他死得不能再死方将魂灯归还何不归。
“何掌门炎危行的魂灯可送回涯剑山了。”
元秋临眸光复杂地望了望魂灯以她对尉迟聘的了解他之所以撑着不死不仅是为了一线生机还为了见云杪师姐一面。可惜云杪师姐走得决绝连一
面都不愿给他。
她身旁的长天宗宗主祝绫戈目光炯炯地看着辞婴和怀生心道涯剑山这运道也没谁了两个都是他们涯剑山的弟子。
她有一肚子话要问却又不敢出声唯恐冒犯了他们。
应栖禾道:“五位宗主可定好了的闯山**比的日子?”
何不归长袖一拂收起炎危行的魂灯道:“五年后的三月初九各宗门依照惯例送来参选的弟子。”
应栖禾想了想颔首道:“早些定下也好如此便可早日去东陵参加秋狩。方才尉迟聘所述应姗会发剑书给余下的八宗三世家今日便到此罢。”
她疲惫地躺回棺椁一个法阵从她身下飞出只见白光一闪她与她栖身的棺椁同时消失在灵冢。
尉迟聘所看见的那个界域在场的五个宗主无人不好奇。但应栖禾不问他们自然也不能开口问。
问了又有何用?他们是人非兽苍琅人族宁死也不做丧失人智的煞兽。
何不归第一个离开灵冢“我先回涯剑山你二人可在丹谷多逗留一些时日。”
元秋临、见灯大师冲怀生长鞠一躬飘然而去。祝绫戈望着师兄妹二人欲言又止拱手一鞠躬后到底是带着一肚子问题离开了。
最后离开的是裴朔他一袭绯红长袍这颜色鲜艳的合欢宗宗主服穿在他身竟风雅至极站在应姗身旁宛若一对璧人。
他对怀生温和道:“若是头疾又犯可来合欢宗寻我我让封叙给你弹《天音诀》。”
言罢又看向应姗一字一顿道:“应师妹保重。”
应姗眼睫半垂回道:“裴师兄保重。”
裴朔默然半晌终是轻轻一颔首消失在灵冢。
应姗在他离去后方缓缓抬起眼睫对怀生道:“来我丹室我给你检查一下。”
从前怀生只要修补完乾坤镜或是闭关出来
丹室外丹堂长老毕恭毕敬地跟在辞婴身后道:“**可要老叟带你在丹谷转转?”
辞婴略一思忖便道:“劳驾大长老带我去她常去的地方。”
丹堂长老乐呵呵道:“小怀生是我与族长看着长大的她最爱去的地方你可问对人了。除了丹堂和灵冢她常去的地方有演武堂、春草阁还有紫玄洞涧。
紫玄洞涧小应芸正在里头淬体暂时封禁了。我先带你去演武堂看看演武堂里的排名榜还有小怀生的名字。”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丹堂两刻钟后应姗收回灵力道:“不错原是怕你进阶太快根基不稳倒是我多虑了。进阶丹境后头疾犯得厉害吗?”
怀生想了想道:“还好我能忍。”
应姗听她这么说便知是疼得厉害的微微蹙眉道:“实在疼得厉害便去合欢宗难得有能叫你缓和头疾的法子裴师兄定会尽全力缓解你的痛楚。”
怀生听应姗提起裴朔便趁机凑到她近前问道:“我在裴宗主那里看见了一个丹炉那丹炉有应家的族徽可是师伯你给他的?”
应姗一怔抬眼看了看怀生:“那是我许多年前遗落在明水流音台的丹炉。”
怀生又道:“师伯你怎么不要回来?”
应姗抿了抿唇
一张瑶琴七根弦唯有一根是明水派修士的本命琴弦。裴朔扯下的便是那一根不仅攻防皆备还可复拨他弹过的所有曲子。
如此珍贵之物应姗自是没收但也没再讨要她的丹炉。
应姗取出泡茶的茶具面不改色道:“左右不过是个丹炉丹谷多得是不拿回来也无妨。”
她说话时声音毫无波澜面色也平静看不出半点动情的端倪。但方才裴朔在灵冢离开时怀生分明看见应姗师伯的眼睫颤动了下。
她与裴朔之间断不是流水有意而落花无情。
怀生打开天窗说亮话:“师伯你明明喜欢裴宗主。”
应姗被怀生戳破心意也不见局促慢悠悠地泡起茶来待得茶好了方给怀生斟上一盏道:“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有他的使命。我是应家的族长也是苍琅的修士守护苍琅延续丹谷的传承便是我的使命。于我而言情爱只是小事。
“我与阿御是我们那辈天赋最好的子弟进阶筑基后爹娘领我去灵冢见老祖宗。便是在那一日我下定决心要成为丹谷的族长。”
应姗自小便知她的使命是什么为了这个使命哪怕赴汤蹈火以命相祭也在所不辞。但怀生说得没错她对裴朔从来不是心如止水。
她不禁想起两个时辰前裴朔轻轻牵住她衣摆时说的那句话。
他要她给他留一
缕神魂。
明水派修士擅长音幻之术可炼魂入本命琴弦令那一抹神魂成为器灵但他须以魂力供养器灵器灵一旦陨落他也会遭受反噬。
这对他来说是得不偿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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