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收敛心绪,转去向留下的另两名捕快攀谈。他毕竟身为四大名捕之一,声名在外,虽说如今身为嫌疑人,这些捕快倒没有谁当真相信他是杀人凶手,待他态度还算和气。

据他们所言,前一天当值时,赵槐便未曾到岗。这小地方规矩不严,逃班旷工是常事,当时众人不以为意,直到晚上有同僚去他家里拜访,从他老娘口中知晓赵槐如常外出,一日未归,才着急起来。镇子不大,很快众人翻遍全镇,但直至第二日,也不见他踪影。恰巧金九龄路过此地,便伸出援手,带他们四处巡查,在镇外打听到赵槐曾向着这个方向而来,又一路寻到此处。

问了一圈,他再回头时,戚白羽仍旧立在树下,闭着双目,仿佛一座雕像。铁手稍一犹豫,向她走去,不过跨近数步,她便倏地睁开双眼,目光清明,不像是被惊扰了运功。她问:“看出什么来了?”

铁手解释道:“他应当是在死后不久,尸身尚温,便被埋入雪中,身上热气融化冰雪,后又重新冻上,因此周身衣物发丝尽数结冰。但他身下雪地,却并无这等积雪消融的痕迹,因此凶手必定是先将他埋藏于别处,后又转移到此地。至于他身上痕迹,戚姑娘且看……”

他抬起死者手掌,细细讲解肌肤血肉出现何等征兆分别表明人死多久,戚白羽不远不近地站着,看不出热衷,倒是另两位捕快围过来,听得频频点头。再过一阵,远处传来杂乱足音,是金九龄收拢了逐捕快,率众归来。他摇头叹息道:“寻遍了整座山,并未见到有他人踪迹。”

铁手苦笑一下,戚白羽直身拂去衣上落雪。金九龄将手中折扇一挥,侧身道:“看来我只好有幸招待两位了——铁兄,戚姑娘,请。”

他们落脚在山下的溪头镇。虽说是个镇子,但此地民生凋敝,规模也只同大点的村相仿佛,镇上不过一间客店,在最靠近镇边处,屋后便是被雪覆盖的农地。

客店只是一层平房,布置简陋,房间倒算宽敞。金九龄同店家打过招呼,将两人安置在角落的两间客房内。戚白羽淡淡问:“没有守卫么?”

金九龄大笑道:“戚姑娘可别寒碜我了——什么守卫看得住两位?我信得过二位人品贵重,不过请二位暂且小住罢了。可惜镇子偏僻,没什么好酒,不然,我倒要请戚姑娘好好喝上两杯,才不负当初三度交手。”

戚白羽神色倒不热衷,但金九龄与她见过面、交过手,想是早已知晓她的脾气,倒也不觉得拂了面子,为他们安排餐食、交过住宿费用,甚至交代店家给几个房间都置办了新的被褥来——料来以他的性子,自己也是忍不了这客店里不知道多少人睡过、又黑又油的老棉被的。铁手与他是公门旧识了,将他送至门外,问:“说来,金兄竟不在京城,莫非也是为了躲闲?”

金九龄摆手笑道:“哎,此言谬矣——你才叫躲闲,我嘛,我已离了六扇门那一摊子事,新的职务还未安排下来,眼下可是理直气壮地安享清闲了!”

两人一并笑起来。铁手道:“那又如何,你我不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同样被卷入老本行来?”

金九龄叹气道:“能怎么办?捕快做久了,路上遇到命案,很难不插手管一管。我要去镇上各处走一圈,排查一番,铁兄要不要同去?”

铁手摆手道:“既然‘六扇门第一人’在此,且容我躲个懒吧。”

他们在门口分别,铁手先去马厩里,看过食槽中干草,照顾了他那匹瘦马。除了那匹老马之外,马厩里空空荡荡,并无旁人坐骑,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回店中,敲响了戚白羽房门。

戚白羽为他开了门,道:“怎么?”

铁手问:“戚姑娘,你的坐骑……”

戚白羽道:“她识得路途,自然会找到连云寨的据点去的。”

铁手点了点头,待要致歉,被她一挥手止住——说来也怪,他们今日才初次见面,倒像是相识许久一般,她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他也很自然地知道,她不在意这些虚言客套。于是他又问:“还有件事,要同戚姑娘商议。姑娘对赵槐身死一案,可有想法?”

戚白羽打量他片刻,将他让进屋。屋内布置简陋,只有一张椅子,床头一个脱了漆的大衣柜,权充桌子。她很自如地坐到床边,将椅子让给他,道:“我是外行人。铁捕头又有什么想法?”

铁手开门见山,道:“我不认为你是凶手。戚姑娘又信不信我?”

戚白羽缓缓道:“我上山时,埋尸之处的确什么也没有。一定是在我之后上山的人,才将他转移去那处。”

铁手道:“我亦是如此。若非我不能自证,这案子实则很简单:你在我之前上山,以时间论,几乎不可能从山上下去埋了尸首,再赶到我前面,因此没有嫌疑;我自己没有做这件事,我心中清楚。因此嫌疑人倒更可能是——”

“金九龄。”戚白羽说,“你和他是同僚,你不信他,却愿意信我?”

铁手道:“我们办案子,很是忌讳先入为主,断定谁一定不会是嫌犯。他自然是有嫌疑的,便如他也会怀疑我一般。但我也并不认为他是凶手,他是六扇门老手,真要掩盖自己杀人的事情,不会做得如此粗糙,破绽百出。”

戚白羽道:“不论是否粗糙,管用就行。京城天牢里,关着多少明明白白无辜的人?他们的案子,破绽岂不比这多?”

铁手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他思忖片刻,道:“但金九龄若要对付如今的我,找个地方,一掌杀了,一点都不烦难,何必要多杀一个捕快,平白多生波折?或是他要对付的,原不是我——你同他先前交手时,难道结了什么仇怨?但他手上捏着楚相玉一案,要将整个连云寨拖下水都很轻易,何必要这样绕着弯栽赃你?”

戚白羽道:“好,你分析来去,既不是你我,也不是金九龄,那么凶手是谁?”

铁手道:“从这一端分析不通,便只能倒回去,从赵槐身上入手。方才路上听他同僚介绍,这人无甚嗜好,未结仇家,甚至尚未成婚,前一天早上出门当值,举止如常。那么凶手怕不在本地人中,金九龄此时,大约便在排查镇上人口了。”

戚白羽问:“那么,你怎么不跟他同去?”

铁手笑道:“我跟戚姑娘,还有话未说完。”

戚白羽道:“怎么,就是这一段分析么?”

铁手道:“我还欠你一个问题。”

戚白羽怔了一怔。她似乎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个价值铁手性命的一问,以至于听他提起时,这份吃惊竟穿透了她古井无波的面容,那样清晰地显露出来。但只这一刹过去,她旋将脸向窗户的方向一转,蓦地立起身来,道:“不必了,我倒也没什么想问的。”

她一面这样说,一面毫无声息地向着窗边移动。铁手即刻会意,当即道:“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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