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KTV的包间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今日是他们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起初岑伶并不打算来,但孟思柠一直在劝她,她跟岑伶说。伶伶,机会挺难得的,要不我们还是去一趟吧。有我陪你呢,怎么样。

想了想,岑伶还是点头应下。

此刻,桌上的酒瓶缓缓指向岑伶,她弯起唇,说道:“我选真心话吧。”

闻言,大家都各自讨论着要问什么问题,最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问道:“岑伶,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坐在岑伶身旁的孟思柠也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向那个提问的男生:“刘源,你这问的什么问题啊,有点无聊了啊。”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岑伶的男朋友是谁,更何况请柬都发出去了。

闻言,刘源却只是笑笑。

在场的人都在看着岑伶,等着她说出那个请柬上的名字。

可岑伶却只是微微低着头,视线一直落在眼前的瓶口上。

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

众人见她的反应不对,特别是坐在她身侧的孟思柠,一眼就看出了岑伶的不对劲。她刚想开口让刘源换一个问题,岑伶就在此时出声,说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名字。

“江浕,我喜欢的第一个人的名字。”

包厢被嘈杂的音乐环绕,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她的答案。

说完,岑伶轻轻呼了一口气,眼眶几乎是在瞬间湿润。

你看,她终于承认了。

身旁的孟思柠浑身一怔,半响没动作。

平静的湖面中掉落一颗巨石,重重掀起一圈波纹。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在宜江中学读过书的,特别是岑伶那一届,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江浕。

角落里某个身影同样僵住,她口中反复念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许久,她轻笑一声,真没想到,岑伶竟然也会喜欢他。

刘源搭在一旁的衣服口袋里,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他低头看了眼。

上面显示着“江浕”这两个字。

回过神的孟思柠急忙说道:“来来来,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岑伶一直心不在焉,没过多久,她就找了一个借口跟众人告别。

待她走后,其中一个女生问孟思柠:“不是吧,岑伶现在还喜欢江浕?”

孟思柠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见状,那个女生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晚上十点之后的街道总是静悄悄,路过的行人没有几个。高跟鞋的声音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微弱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条街道,岑伶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视线里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她抬眼看向路口对面,偌大的“宜江中学”四个大字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她突然笑出声,喃喃自语道:“原来我喜欢他啊。”

原来,自己从未真正放下过。

说着,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出眼眶,砸到地面上晕染出一片水渍。

心脏在这一瞬间被人狠狠攥住,疼痛间连呼吸也被夺走。岑伶蹲下身抱着自己,瘦弱的肩膀忍不住颤抖。

直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岑伶。”

岑伶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她不想项聿看到这样的自己。

于是她连忙低下头,哽咽的声音里带着祈求:“阿聿,你先回去吧。”

九月份的季节,秋风渐起,可因为太着急,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项聿蹲下身,伸手替岑伶擦掉脸上的泪,他说,岑伶,我不走。

岑伶垂下眼眸,她咬着唇,再次重复道:“项聿,你先回去,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项聿看到她这幅模样。

项聿轻轻托起岑伶的脸,月色下,他的神色温柔得不像话:“岑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里凉,我们先上车,好吗。”

路灯下,她看到了项聿额前的薄汗。

半响,她点点头:“好。”

车内,岑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驾驶座上的项聿时不时偏过头看她一眼,他抿着唇,握着方向盘的手调转了位置。

越来越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岑伶轻声说道:“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声音里带着哭过的哑。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好吗。”

“好。”岑伶从窗外收回视线,改为低头看着某个方向。

江边,两个人并肩靠在围栏上。

夜晚的风总带着凉意,项聿从车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岑伶的身上,之后便沉默地看着江面。

今夜的月光很暗,一阵又一阵的浪迎面拍打而来,可岑伶却看得不清晰。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从项聿找到她开始,他一句话都没有问过自己,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愧疚感仿佛要将她吞没,她说:“阿聿,对不起。”

闻言,项聿转过身,他不是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不想知道那个江浕究竟是谁。从接到孟思柠打来的电话时,他内心深处便隐隐察觉到不安。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岑伶始终没有回来,发给她的消息始终停留在那个界面,打电话给她显示手机关机,他疯了一样满城市的找她的身影。

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头一回,不知道岑伶会去哪里。

直到他打电话给孟思柠,对方说出了宜江中学。

所有的担忧和后怕在看见岑伶那颤抖的肩膀时,瞬间消散。随之而来,是心疼。

认识岑伶以来,他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她。

于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到她面前,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在等岑伶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伶伶,你不用说对不起。”不管发生什么,岑伶永远都不需要对他说对不起。

岑伶抬起眼,眼眶通红,她看着眼前的人:“我骗了你,项聿。我之前跟你说,在你之前,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她低下头,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可这是假的,我喜欢过别人。”

项聿轻轻托起岑伶的脸,四目相对时,他温声说道:“没关系,伶伶,这没有关系。”

他抬手轻轻擦着岑伶眼角处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伶伶辛苦了,暗恋一定很辛苦吧。”

话落,岑伶的眼泪不要命一般大颗大颗往下滴落.

泪水滴在他的手背,心口被人撕扯出一个洞,冷风不断往里灌。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一直都跟自己说,我不喜欢他的。”

她抬起眼,视线一片模糊。可尽管如此,项聿的眼神依旧还是那么温柔。

心脏如刀割一般疼痛,她说:“项聿,你爱我吗?”

不等他开口,岑伶已经自顾自说道:“岑伶爱项聿,二十三岁的岑伶爱的是项聿。但是十七岁的岑伶,喜欢的人是江浕…”

她看着项聿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她轻声开口:“项聿,对不起。”

“我曾经跟你说,你是我第一且唯一喜欢过的人,但其实不是…”

项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岑伶喜欢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叫江浕的男孩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过去无声的呢喃:“是,他是十七岁的岑伶,最喜欢的人。”

“对不起,项聿。”她轻眨着眼,眼泪再次决堤。

我的喜欢,跟你不一样,我们并不是彼此的唯一。

项聿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可他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

往日里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看着岑伶的眼睛,此刻却带上了一抹淡淡的悲痛,他说:“岑伶,你没错,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跟他说对不起的岑伶,会让他的心脏一阵阵刺痛,这种难受比岑伶不爱他还要来得痛。

“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我也知道我当众说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江浕会让你很丢脸。可是那一刻,在他问我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那一刻,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说完,岑伶的肩膀一垮,整个人像是泄力一般,低下了头。

这场长达十几年的自我欺骗,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江浕轻轻握着她的肩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难堪和愤怒,只是说:“岑伶,看着我。”

岑伶重新抬起眼,看着这张脸。看着眼前的这道眼神,她觉得自己一点都配不上项聿。

项聿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又细致:“岑伶,我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难堪。我承认,在我听到你说出另一个名字时,我的确有过一点不舒服。但这点不舒服过后,接踵而来的,是心疼。我心疼你,岑伶。”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喜欢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喜欢一词,让你有了爱人的能力。无论是对于喜欢的人,还是对于被喜欢的人,喜欢一词落在他们身上,本身就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他一次又一次的肯定道:“所以,勇敢说出自己喜欢的岑伶,很美。”

岑伶怔怔地看着他,项聿转过身,在他们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域。

“来,伶伶,把你想说的话大声喊出来。”

岑伶抿着唇,脸上的泪已经被他擦干,可哭过的眼睛依旧酸涩。

她知道项聿的意思,她扭过头,小声说着:“别人会听见的。”

项聿问她:“伶伶,听见了又如何呢。”

那颗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她回过头,撞进了项聿的眼睛里。

项聿笑着,下一秒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域大声喊道:“岑伶,十七岁的你喜欢谁。”

岑伶眼眶一热,眼前的人再次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鼓舞。

眼泪蓄满眼眶,岑伶几乎要看不清项聿的脸。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将手放在嘴边,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声调大声喊道:“岑伶喜欢江浕。十七岁的岑伶喜欢江浕!”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江浕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眶几乎是瞬间落泪。

巨大的痛苦仿佛要将他吞没。

我听到了,岑伶,我听到了。

江边的项聿扬起嘴角,再次大声喊道:“岑伶喜欢谁!”

岑伶失声喊道:“岑伶喜欢江浕!”

她喊完,偏过头看向项聿。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对方一直在看她。

那双眼睛里,始终带着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再次说,岑伶,你辛苦了。

那场无人知晓,长达数年的暗恋,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爱恋,横跨着岑伶的整个青春。

怎么会有人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甚至是自我欺骗,反复告诫自己,那并不是喜欢。

岑伶鼻子一酸,眼眶再次湿润。

心脏跟着一阵一阵抽痛,他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中,手臂收紧,轻声开口:“伶伶,我来当你的倾听者。你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故事,来告诉我,好不好。”

她摇头,声音哽咽:“项聿,那对你不公平。更何况,那已经过去了。”

项聿轻轻摇着头:“不,岑伶并没有完全放下。”

这份喜欢,就像是扎根在岑伶内心深处的一根刺,它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它不会让你痛不欲生,只是在某个瞬间,那里总会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疼痛。

这份疼痛,名为遗憾。

它包含着太多太多的不可言说,它藏着岑伶的每一份少女心事,每一份欣喜和痛苦。所以尽管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这份喜欢变成了遗憾,这根刺还深深扎根在那里,不曾消散半分。

岑伶有着自己的骄傲,因此她骗了所有人,也骗了自己,她不愿承认那是喜欢。

于是这根刺越藏越深,发作时也会越来越疼。

项聿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这一刻,我并不是岑伶喜欢的人,我不是项聿,我只是一个倾听者,好不好。”

“伶伶,你不用觉得抱歉,也不用觉得项聿会委屈。你只需跟随着内心的答案,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岑伶抬手抱住他,过去那些被她深藏于心底,努力忽略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迸发。

“我喜欢江浕,十七岁的岑伶喜欢江浕,十七岁的岑伶暗暗许下过一个心愿,她希望江浕也能喜欢自己。”

这个心愿后来被她藏起,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原来她真的喜欢过江浕。

这句话,被藏在某个角落的江浕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捂着那颗不断发痛的心脏,靠在墙上,无声流泪着。

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岑伶靠在项聿的肩膀上。

偶尔有晚风吹来,她闭着眼,感受着风吹过自己的脸庞。

项聿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某个方向。

许久,岑伶轻轻睁开了眼,目光像是穿透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那个夏天。

“小学开始,他的外貌便一直是班里最出众的。但那时的我和他并不熟,一次偶然的巧合下,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说话时,某个女生却突然说。那天江浕和我说,如果长大以后岑伶还没有男朋友,那他就去追岑伶。”

“我在听到这句话时,只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一个几岁大的小孩懂什么。可是,我却好像从这天开始,记住了江浕这个人。”

“我也说不清,我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江浕的。"

“也许,是在我和朋友下棋时,他总会选择帮我;也许,是在我被人嘲笑时,他义无反顾站在我身前;也许,是在他说他有一个小号,问我要不要的时候,他跟我说密码是1314520;也许,是在很久很久的某一年,我偷偷去摘他外婆家的那棵杨桃树时,他亲手递给我一颗杨桃。那时,他说这个是今年最大最甜的一个果子……”

“起初的我并不知道那是江浕外婆家的杨桃,可是后来,在我知道后,我每年还是会偷偷去摘两个,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想看见他……”

岑伶垂下眼眸,眼底闪着泪光。

“江浕,一直都是耀眼的。他这个人对谁都好,所以我不断对着自己说,岑伶,你别自作多情,他不喜欢你。可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也会偷偷比较着,江浕是不是对自己更好……”

“那时的我,似乎比较出了一个结果。”岑伶轻笑着出声,“是我,比较的结果,是他对我更好一点。”

“那时,他好像也会找各种理由跟我搭话,班里也有关于我们俩的传言,他也会放纵着朋友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