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完全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将男人抱进了怀里,声泪俱下:“妈不是在做梦吧?!小逸,我的小逸,真的是你吗???!”
闻叙逸似乎是被突然撞来的身影给吓到了,下意识双手交叉护在头前,面露惊恐之色。直到感受到胸前衣物的濡湿感,他才恍若回神,涣散的瞳孔也有了一点聚焦,不可置信道:“妈······?”
只此一声,秦雅琳却霎时哭地更大声了,枯瘦的手指拼命攥着闻叙逸胸前的衣物,俨然完全顾不得周遭奇异的目光了。
旁边的两个小警官想要去拦,却见自家局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
郑民背过手,饶有深意的笑道:“法不容情,却不是完全无情。今天是他爸的葬礼,他们母子又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由着他们去吧······”
直系亲属死亡,监狱可派干警羁押,特许暂时离监探望······
闻叙白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再次看到闻叙逸,竟会是在这么一番场景之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深押在内心之中的怒意似有破土而出的迹象,就连呼吸,也忍不住变的急促起来······
凭什么?
秦雅琳鬼哭狼嚎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小逸”,逐渐与陈芳悲痛欲绝的“小亦”相重合······
凭什么?!
凭什么杀人凶手可以再次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自己的母亲尽情相拥,而真正的受害人,却要从此长眠地底,再也无法与自己的母亲相拥?
恨意念头在闻叙白的脑海之中肆意翻涌,逐渐快要侵蚀他的全部理智······
视野内的一切生物都仿佛化为了一团浓黑雾气,唯有站立在正中央的那个囚服身影清晰无比,一个疯狂的声音不停在他的耳边叫嚣:杀了他!
杀了他!
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你忘了周亦死前是如何苦苦哀求的了吗???
你忘了······你不惜抛下一切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闻叙白如同魔怔了一般,头脑一阵发胀,近乎本能地伸手,缓缓探向口袋里的刀片······
身边似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闻叙白视线逐渐定格,脚步慢慢向前挪去,直到准备抬脚跃去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力气猛地将他往回拉去!闻叙白脚步踉跄,额头径直撞到一片柔软之处!
熟悉地气息传入他的鼻间,坚强有力的大手微抖着将他圈入怀中,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露出一片平坦宽阔的胸膛······
耳边有人大喊道:“阿澈!”
闻叙白猛地清醒过来!
一抬头,猛然望进齐最充满担忧的眼睛,霎时心跳漏了一拍。
齐最俊眉紧皱,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低声道:“冷静一点,闻叙逸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法律会制裁他,国家会惩罚他,一切的一切都终将回归他本应在的位置,不要再让自己陷入险境了,好吗?”
男人话是这么说,可他如地震般闪烁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安。
齐最是在担心他,担心他又意气用事,担心他会受到伤害······这里都是警察和媒体,他如果真的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逐渐退去,闻叙白疯狂呼吸着周遭的气息,内心翻腾的情绪终于再度平静······
他终于听到了齐最说的那句:“我在。”
只此一句,简短的两个字,便可以抚平他所有不安的思绪。
可此刻不是温存的时刻,也不是甜蜜的场所,闻叙白反应过来后迅速后退,快速离开齐最的怀抱,与他保持距离。
齐最也默契的敛去眼底的动荡,再抬眸时,是一如最初的平静,仿若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风波过去,众人也终于从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来,重新将目光聚焦到了灵台上的“主角”身上。
两个小警官,一个扶着近乎哭到昏厥,却还不愿意放开闻叙逸的胳膊的秦雅琳,一个无奈叹息,压着同样满脸泪痕的闻叙逸,四人一起向灵堂中央走去。
行至灵像前,闻叙逸跪下来,狠狠对着闻庭屹的照片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与秦雅琳一起站到一边,接过住持递来的佛经,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堂内顿时回到方才充斥念经的样子······
沉香味似乎清淡了一些,悼念环节也逐渐走向尾声······
恰在此时,闻叙白感受到裤子口袋中的震荡。
出于礼貌,来祭拜的所有人进场前,都会先将手机调成振动模式,以防破坏仪式。至于为什么不静音?显而易见,出席之人都是各行各业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精英,不可能为了一个所谓的“怕惊扰逝者”的罪名,就真的担上错过重要信息的责任。
闻叙白对一旁的阮行示意了一下,得到他的许可后,缓步轻声离开,从灵堂后门溜了出去。
这灵堂后门正对庄园花园,甫一踏出灵堂,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不少。
闻叙白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到一棵青绿树下,观察确定四周没人之后,他才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原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可屏幕亮起之后,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号码。
闻叙白的记忆力极好,凡是他接过的电话,哪怕只有一次,记不住具体号码,也绝对留有印象,可今天这个号码······别说有印象了,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闻叙白犹豫了一瞬,忽然想起谈煜,难不成是他?
可身为私家侦探,不打扰雇主的私人生活应该是基操,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谈煜有过联系了,连生意往来也没有,甚至他换身份回到阮家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跟谈煜讲过。
他知道有点本事的私家侦探,都有自己的一条线人链,如果真的想找到他,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思考半晌,闻叙白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喂,是我。”
意外地,不是陌生声音,也没有做过变声处理,只一句话,他就听出了是谁。
闻叙白细眉微蹙,“方玥?”
那边又是半分钟的沉默。
闻叙白忽觉有些心慌,担忧是不是陈芳和孩子出了事,着急的想要问些什么,可还未开口,那边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悠远绵长,带着些许沉重,似乎是疲惫无比。
闻叙白着急道:“方玥,出什么事了?”
“没有······”那边却很快传来了回复,方玥缓缓道:“大家都很好······只是我有些累了······”
闻叙白眉头皱的更紧,忽然心跳有些加快,他沉声问道:“你现在在哪?”
方玥自顾自道:“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急着跟小亦结婚生子吗?”
闻叙白心头一跳,声音有些颤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事情,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因为我害怕。”方玥打断他,“从成功踏出闻家的那一刻开始,我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不生活中在恐惧之中······”
“方玥!”
“闻家太压抑了,家里的气氛让我恐惧,空气之中的冷漠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下一秒做错什么,就会被像废物一样丢弃,我不知道晚上一闭眼,第二天就是否还能看见太阳······在闻家生活的每一天,我都如履薄冰······”
“方玥,别说了!”
“哥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我会死在父亲为母亲设计的那场车祸里的······可是当我醒来时,我才真正看见了那道日光,天边最耀眼夺目的太阳。我想,既然上天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那我就要真正随心所欲地活下去。再后来······我遇到了小亦······”
“他阳光、灿烂,如骄阳一般,与我的阴暗形成天然的对比,我羡慕他、嫉妒他、渴望他,却也······害怕他······可他却拉着我的手说:‘我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知道闻家不会放过我的,纵使伪造了身份信息,将一切改的面目全非,也终究逃不过闻家的控制······所以我拼命抓住不知还能持续多久的幸福时光,大学毕业就跟周亦结婚,然后怀孕、生子。可是我忘了······人的欲望是会无限增长的······如果······我一直都是‘方玥’就好了。”
“方玥,求你了,别说了······”
心中越来越慌乱,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闻叙白迅速调出定位功能,想要找到方玥的定位,可屏幕上绿色的搜索圈转了又转,等的人心急如焚。
电话那头忽然顿了一下。
方玥声音飘忽道:“是我害了小亦······”
“这不是你的错!方玥,你冷静一点!”闻叙白加快手上的动作,已有薄汗流下额角。
方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了,算我求你,帮我照顾好孩子和母亲,我会在地底下帮你祈福,祝福你与齐最,永远在一起······”
“方玥,你想干什么?!方玥!!!”
察觉到门外的动静,齐最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却见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竟然亮了,满片乌云层层退去,流露出隐藏其中的晴空万里,而耀眼的阳光之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弱身影,正伫立在那里。
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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