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兄长
燕封的眼睛在她俩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转身挥挥手离开了。
付晚寻拿出藏书楼里拿到的书,准备一个个排查,她从付元仲那里得到了致远书院教习先生的名单,只要一个个排除掉就可以了。
贺北竞制止住她的动作,指着最左侧的一个院子:“就这个。”
付晚寻不解:“大人怎么知道?”
贺北竞捏了捏手里的信封:“黄院长管理致远书院将近二十年了,这里什么事情能瞒过他?”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那处院子走去。
这处院子靠边,表面上看和别处院子没有什么不同,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院子的花花草草比别处凌乱,隔绝空间的栅栏门也没有其他的干净整洁。
贺北竞一脚踹开竹制的栅栏门,进了院子。
才踏进院子,屋内出来一个表情慌张的中年男人,他先看了看贺北竞后又看向付晚寻,表情更慌乱。
付晚寻认得他,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把她从刁难的那两个学生手中领进书院的。
他叫赵鸿,是教术算中的一员。
赵鸿向四周望了一眼,发现只有他们两个后,稍微镇定了些:“你们是谁?你们来我这儿干什么?”
贺北竞不理他,直接朝屋内走去。
赵鸿去拦,被贺北竞推的一个趔趄。
付晚寻跟在贺北竞身后也进了屋。
屋内很乱,还带着一股子东西烧糊的味道。
床上被褥团在一起,枕头掉在地上,桌椅书本都杂乱的叠在一起。
贺北竞踢开脚边的一张矮凳,坐到椅子上指着还未打包好的行李:“赵夫子想跑儿?”
赵鸿身体微微晃动,结结巴巴道:“书院放假了,我想出去走走不可以吗??就算是夫子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付晚寻的注意力被书桌和桌下的一堆灰烬吸引过去,灰烬里还残存着没有被烧干净带着字迹的纸张。
走到书桌旁,将赵鸿的遗留在案上还没有来得及烧的字拿起查看。
赵鸿的字端正俊逸,很难想象他教的居然是术算,付晚寻慢慢往下看,发现他的字虽表面看起来都是一个风格,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同,字与字之间的横折撇捺有着细微的差距。
付晚寻拿起字走到贺北竞身边递给了他。
赵鸿想去抢,被贺北竞轻松地避开了。
贺北竞接过字大致看了一遍后随手扔到了地上。
“不要。”赵鸿吼了一声,直接不顾形象地扑到地上去捡那幅字。
“赵夫子这么宝贝自己的字,怎么还要烧。”
贺北竞指着地上那堆灰烬,语气冷得如冰,“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坏事儿需要隐瞒才又烧东西又逃跑?”
赵鸿把那幅字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如珠如宝。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不懂我,这致远书院夫子几十人,多少人一辈子都写不出我这样的字,可他们呢?一个个受学子欢迎,受院长欢迎,凭什么只有我教术算,还是术算中最不起眼的一位。”
付晚寻纠正他:“君子六艺,礼乐射书数御,没有高下之分,放到市井中,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来做,赵夫子是钻了牛角尖了。”
贺北竞抬眸看了一眼付晚寻,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赵鸿面色变得狰狞:“你懂什么?朝堂中还是那些写得了锦绣文章人的天下,我是比不过他们的。”
赵鸿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偏激世界里,付晚寻不想再理他,就默默后退了两步。
贺北竞居高临下坐在椅子上看着赵鸿:“全部交代出来,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命。”
赵鸿眸色沉了沉,才想起来自己要出逃的理由。
他有模仿别人字迹的才能,王家的人告诉他,只要帮忙除掉付元仲,黄金百两,还可以让他从术算中脱离出来,去教其他的课程。
他考虑了几天,最终没能经受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被发现,他死路一条,如果出卖了王家,他只会死的更惨。
赵鸿往地上一瘫:“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北竞抬脚,将脚边的一个笔筒踩碎,木质笔筒“哗啦”一声,随身碎骨。
“我的耐心有心,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贺北竞的气势一向很足,付晚寻知道在此时她只需站在后面即可,所以并不插嘴,只静静地看着两人。
赵鸿坐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口,最后干脆把眼睛闭上装木头。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时间到了,贺北竞起身,躬身掐住赵鸿的脖颈把他提起来。
“我说了一盏茶时间。”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赵鸿翻着白眼嘴里吭哧吭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被他视如珍宝的字也掉在了地上。
贺北竞在那篇字上踩了两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王家买通你模仿一个不出名隐人的字迹陷害付元仲,你又找了两个学子替你打前锋,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致远书院是大雍的顶级书院,你做这种事情之前,就应该想过如果事情败露,你会有什么下场。”
赵鸿双手扼住贺北竞的手腕,拼命的去掰贺北竞的手。
他从未习过武,哪里会是贺北竞的对手,努力半天,贺北竞的手还是牢牢掐在他的脖子上。
眼看赵鸿进气多出气少,付晚寻上前拉住贺北竞:“大人,放开他吧。”
贺北竞松手,赵鸿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破罐破摔的心态也出现了一丝惊惧,他害怕了。
只有在死亡线上徘徊挣扎过才会明白死亡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贺北竞重新回到椅子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鸿摸着脖子惊魂未定,他看了看贺北竞,后者保持着从进门以来的表情,冷漠疏离。
赵鸿咽了一口唾沫:“是王岩,他找的我,给了我五十两的黄金做定金,让我模仿泰岳隐人的笔迹。”
王岩,贺北竞敲着椅子扶手,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付晚寻虽对朝堂有一定的了解,但王家在朝内人员众多,王岩作为一名学子,付晚寻并不是很清楚。
贺北竞停止敲击动作,坐直身体:“是那个王家旁支,父亲无官职的王岩吗?”
赵鸿瑟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好好在这儿呆着,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
说完这句话,贺北竞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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