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谢微将昏迷的太子抱回东宫,王守谦一早就传了孙承恩入内,经过一番调理后,终于转危为安。
“殿下风寒加重,引发高热,幸而没有引起心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孙承恩轻呼了一口气,但太子的身体实在太过孱弱,“殿下需要静养。”她向东宫众人力声叮嘱道。
王守谦以及其她侍奉的宫人无不低着头。
折腾太子的,是皇帝。
“有劳孙太医,”只有谢微上前,塞了一些金银至孙承恩手中,“往后只能辛苦孙太医多走动东宫了。”
孙承恩本不想收下,太皇太后与宪宗于孙家有恩,尽力侍奉本就是她的职责。
她虽只是太医,却也知道如今东宫处境之艰。
“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对。”孙承恩收钱时,看着谢微异常的脸色,尤其是紫唇发黑。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自腹中涌出,在这深秋的冷天里,谢微竟热出了汗滴。
孙承恩于是顺手搭上谢微的脉搏,发现脉象也异于常人,“你吃了什么?”
谢微见孙承恩脸色震惊,便小声告知了她。
“粥...”孙承恩思索片刻,而后想起太医院里封存的脉案,曾出现过佛粥,那是为了给皇帝镇痛用的。
“可有什么不妥吗?”谢微向孙承恩问道。
“我只能告诉娘子,这个粥叫做佛粥,以御米入粥,加以药引,常人食之成瘾,心绪不宁。”孙承恩回答之后,便收拾了药箱离开。
粥是皇帝所赐,她自不敢多言。
谢微瘫坐在椅子上,她想到的不是东宫危矣,而是自己因东宫,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绝路。
皇帝想废太子,又不能直接废黜,于是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不能坐以待毙。”谢微起身,她想到了魏国大长公主,“王守谦...”
正当她要找魏国大长公主安插在东宫的眼线王守谦时,卫寻将她堵了回来。
“谢御侍,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儿?”卫寻将谢微逼回殿中。
谢微看着她,与她一同来的,还有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
“卫侍讲,”谢微皱起眉头,“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
“放心,我是来找你的。”卫寻于是说道。
只见那内侍挥了挥手,宫人又端来一碗粥,这让谢微惊恐不已。
“谢御侍侍奉太子有功,官家赐食,每日一碗。”内侍说道,同时还看向卫寻,“卫中书。”
卫寻遂从宫人手中拿起粥碗,缓缓走到谢微跟前。
这一刻,谢微明白了,先前卫寻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这些都是皇帝的授意,让她成瘾,进而操控她。
谢微摇着头,她学过药理,又经孙太医一番解释,她自然知道佛粥是什么。
卫寻察觉了谢微强烈的抵抗之意,可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宫人是否愿意。
然而一旁的内侍可没有卫寻这般好的耐心,他向两个宫人使了使眼色。
宫人遂将谢微制住,卫寻便将粥强行灌入 ,“与官家同食,你应该感到荣幸。”
直到见了底,卫寻将粥碗倒扣,那内侍才带着人满意离去。
卫寻连忙抽出帕子,她刚一靠近,谢微便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我出去?”她愤恨道。
卫寻深吸了一口气,“那日你替皇后传话官家,引起了官家的注意。”
“官家见完皇后之后,雷霆大怒。”
“本是要...”卫寻看着谢微,“本是要派人毒杀了你。”
“我只能和官家说,太子依赖于你,废储之事,或许可以从你下手。”
“如果我不这样做,”卫寻近前一步解释,“你喝的,就不是一碗粥了。”
谢微果然很讨厌这里,卫家人很讨厌,萧家人也是,可偏偏这里的主人就是她们。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是吗?”谢微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也顺着流下。
依附皇权,最终沦为了皇权作恶的刀,上面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卫寻见她落泪,很是心疼的蹲在她膝前,她握住谢微的手,“官家无法直接废储,却也已经容不下储君,不出几月,官家便会将太子外放。”
谢微却厌恶的抽开了自己的手。
卫寻也没有生气,“到时候你便找个机会跑。”她起身递出帕子,“我会替你做一份全新的户籍文书,助你脱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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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寻走后没多久,太子卫珩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殿下。”谢微回到寝殿,见太子醒了,激动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殿下终于醒了。”
被人紧紧握着,加上那双哭红的眼神,卫珩心中顿觉暖意,“阿微这是...担忧我,担忧得哭了吗。”
“是啊。”谢微擦了擦自己的泪眼,一副又高兴又难过的样子,“可把小人担忧坏了呢,殿下摸摸,眼睛都哭肿了。”她拉着太子的手,抚上自己的眼角。
卫珩看着谢微那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心疼坏了,“是我不好,明知身体不适,还要强撑。”
“殿下没事了就好。”谢微抽了抽鼻子道,“小人可指望着殿下呢。”
这句话倒是真的,东宫上下如今可都指望着太子呢。
此后皇帝每日都会命人带一碗粥至东宫,并由卫寻亲自监督谢微喝下。
一开始凭借自身的耐性尚能自控,久而久之,身体所受的影响越来越大。
为了一碗粥,谢微自愿成为了皇帝安插在太子身侧的眼线。
每隔一阵都会传递消息入宫,以换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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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化三十年冬,进晋王卫珣生母许贤妃为贵妃。
自三十年深秋之后,皇帝便开始不再上朝,所有军国大事,皆呈入内阁阅览,皇帝只召见宰执。
因宰执当中,提拔了一半的男官,如此一来,便可少受外朝那些官员的牵制。
对于皇帝提出要让太子出镇历练之事,宰执们意见不一。
——福宁殿——
“储君乃是天下之本。”何文英从首座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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