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 第四十八章 内鬼
# 第四十八章内鬼
五月四日，清晨七点。
陈默在薄扶林的安全屋里醒来。
房间是一间普通的三居室公寓，位于十楼，窗户面向深山。两名ICAC保安站在客厅里，穿着黑色夹克，表情平静。看见他出来，其中一人点了点头。
「陈先生，早。」
「早。」
陈默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水壶是凉的——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他坐在餐桌前，盯着水杯里的倒影。水面很平静，映出他的脸——三天没睡，胡子拉碴，眼圈发黑。
父亲还在医院昏迷。母亲在深水埗。陈建国在深圳，独自面对黄世杰的威胁。
而他，被关在这间安全屋里，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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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王调查员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见陈默，她坐下，打开文件夹。
「陈先生，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问。」
「你昨天提交的证据，我们已经在初步审查了。」王调查员的语气很正式，「账本的内容很详细，但有一个问题需要你确认。」
「什么问题？」
「第三份账本，也就是你在澳门氹仔找到的那份——它的纸质和前两本不同。」王调查员翻开文件夹，指着一张照片，「你看这张，纸张的纤维纹理。另外两本的纸是九十年代常见的再生纸，但这本用的是二十年后才上市的环保纸。」
陈默盯着照片。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调查员看着他，「这份账本有可能是伪造的。」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不可能。」他说，「我亲眼在氹仔那间旧房子里找到的。床底暗格，铁盒密封。」
「我知道。」王调查员说，「但纸张鉴定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把它作为正式证据使用。」
陈默沉默了几秒。
「那另外两份呢？」
「第一份和第二份没问题。」王调查员说，「但第三份——如果它是伪造的，整个证据链就会出现问题。黄世杰的律师会抓住这一点，质疑所有账本的可信度。」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深山，脑子里快速思考。
伪造？
谁有能力伪造一份看起来那么真实的账本？
除非……有人在那间旧房子里动了手脚。
或者，那份账本本身就是假的，而李志强根本不知道它存在。
「我需要再看看那份账本。」陈默说。
「可以。」王调查员说，「但我需要提醒你——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接触任何证据原件。」
陈默点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第三份账本是伪造的，那他的努力可能全部白费。
黄世杰会利用这一点，把整个案子拖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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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张志明来了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陈默说，「ICAC发现第三份账本的纸张有问题，可能是伪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份账本可能不是李志强留下的。」陈默说，「可能是有人后来放进去的。」
张志明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过是谁吗？」
陈默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说，「但赵文彬去过那间房子。他开锁的技术很好，他有那个机会。」
「你觉得他是内鬼？」
「我不确定。」陈默说，「但我需要验证一件事。」
「什么？」
「那份账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字——『此账为本人的全部记录。若此账曝光，黄世杰的所有罪行将无所遁形』。」陈默说，「这行字的笔迹，和李志强在前两份账本里的笔迹一样吗？」
张志明顿了一下。
「我去查一下。」他说，「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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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陈默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送者：未知号码。
内容：「第三份账本是真的。我亲眼看见赵文彬把它放进铁盒里的。他在氹仔的那间房子住过五年。他比你知道得多。」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把消息截图保存，然后发给了张志明。
张志明回复：「我知道了。但你先别动声色。黄世杰的人可能在监控你的手机。」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上。
赵文彬。
又是赵文彬。
这个人在他眼里越来越像一个谜。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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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陈默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疲惫。
「默默，你还好吗？」
「我很好。」陈默说，「妈，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母亲说，「林姐照顾得很好。就是志明……他最近好像很忙，经常不在家。」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妈，你和林姐最近不要出门。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母亲说，「默默，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爸还在医院，你整个人都变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妈，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母亲没有再问。
她知道儿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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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张志明来了电话。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他说，「第三份账本的笔迹和另外两份不一样。」
陈默的背脊一阵发凉。
「确认？」
「确认。」张志明说，「第三份账本的笔迹更年轻，笔画力度也不同。李志强写那两本账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了，手抖得厉害。但这本的笔迹很稳。」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份账本是伪造的。
那就意味着——黄世杰的账本，可能从来就只有一份完整记录。另外两份，都是残本。
而第三份，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障眼法。
「赵文彬知道这件事吗？」陈默问。
「他在MACAU的时候，确实在那间房子里住过。」张志明说，「但那间房子是李志强的，不是他的。他怎么拿到那份账本的？」
「他自己说的。」陈默说，「他说这是他父亲的遗物。」
张志明沉默了几秒。
「他在骗你。」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需要知道他为什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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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陈默联系了钟律师。
「钟律师，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事？」
「第三份账本的笔迹鉴定有问题。」陈默说，「ICAC认为它是伪造的。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赵文彬在澳门的时候，到底做过什么。」
钟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陈默说，「但我觉得他知道的比我多。」
「好。」钟律师说，「我会安排人调查。但你要知道，如果赵文彬真的有问题，你可能会失去唯一的证人。」
「我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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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陈默在安全屋里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电显示：澳门。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陈先生，我是黄世杰。」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你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新的选择。」黄世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我知道你已经把证据交给了ICAC。但你要知道，那份证据有一个致命的问题——第三份账本是伪造的。你的律师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陈默没有说话。
「我不会嘲笑你的愚蠢。」黄世杰说，「你只是被人利用了。赵文彬那个人，你了解多少？他是个医生，但他也是个骗子。他用伪造的账本骗了你，然后打算带着它去墨尔本，永远消失。」
陈默的手指僵在手机上。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黄世杰说，「如果你愿意放弃追查，我可以给你两千万。港币。足够你和你家人过上好日子。」
「条件是？」
「条件是，你公开声明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并指控ICAC滥用职权。」黄世杰说，「这样，我就不需要再处理你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只能采取其他措施了。」黄世杰说，「你知道我的手段。」
电话挂断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两千万。
他只需要放弃一切，就能得到两千万，然后和家人过上安稳的生活。
但那样做，意味着承认父亲二十多年的痛苦是一个笑话。
意味着让黄世杰继续逍遥法外。
意味着——他辜负了所有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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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陈默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送者：赵文彬。
内容：「我在飞墨尔本的路上。如果你还需要那份账本，来机场找我。但你要知道——我不是来帮你的是来救我自己的。」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客厅里的两名保安正在看电视，没有注意到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志明的电话。
「志明，赵文彬要飞墨尔本。」
「我知道。」张志明说，「我派人盯着了。他下午两点就到了机场，现在应该在候机厅。」
「你能不能让他别上飞机？」
「我不能。」张志明说，「ICAC的人不会让我这样做。但如果他真的走了，第三份账本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陈默闭上眼睛。
他知道张志明说的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去机场。」他说。
「不行！」张志明提高了声音，「你现在的身份是证人，你不能离开安全屋。ICAC的人不会允许——」
「我已经不关心ICAC允不允许了。」陈默说，「赵文彬是我的关键证人。如果他走了，这个案子就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张志明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你被抓到擅自离开，ICAC可能会撤销你的证人保护计划。」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张志明说，「黄世杰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敢去机场，他就会对你母亲动手。」张志明的声音很冷，「他知道了你母亲在哪里。」
陈默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黄世杰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真的有办法伤害他的母亲。
「志明。」陈默说，「你能派人去保护我妈吗？」
「已经派了。」张志明说，「但你要知道——黄世杰的人也在盯着那边。这是一场博弈。」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只有一个选择。」他说。
「什么？」
「去机场。」陈默说，「要么把赵文彬带回香港，要么让黄世杰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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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陈默离开了安全屋。
两名保安试图阻止他，但他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他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开车去了中环。
他要去找一个人——苏敏仪。
苏敏仪在《南华早报》有资源。如果他能让她在赵文彬离开之前发表一篇关于黄世杰的报道，那赵文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苏敏仪的事务所在皇后大道中，十二楼。陈默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ICAC的安全屋里吗？」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陈默说，「关于赵文彬。」
苏敏仪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赵文彬不是普通证人。」苏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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