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薛氏公馆(4)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戏台上只闻其声,丝毫不见戏伶。乐鼓声,唱声都隐藏起来,台上唯一动的,只有被挂着的周许。
唱词减弱,周许被吊了上去。下一秒,一张纯白布料垂下,背后灯光亮起,花丛、蝴蝶,还有一男一女。几处影子结合一起,台下的众人就已经能看出来这要讲怎样一出戏。
果然,月琴声音清脆,颗颗脆响,点点清亮,衬着气氛愈加欢快。
“你不要高声也不要嚷,你必须眼观西路耳听八方!你不但要仔细听,还有仔细想——”
一阵风过,白布扬起,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周许却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手指轻动:
“救——”
细线骤然锁紧,钢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周许眼球暴起,脸色慢慢地发紫,直到他的筋肉断裂,身上仅存的血液被挤压出来,他才停下挣扎。血腥味顺着风,飘向台下。
黄泠泠缩起身子,周许已然灰白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她闭上双眼,主动切断两人的眼神交流。
“咕噜噜——”
膝盖一重,黄泠泠下意识夹紧双腿,她低着头稍稍眯开一道小缝,周许的脸,就在她的膝头!
“啊!!!!!”
黄泠泠猛地站起,发了疯一样拍打自己的大腿。但并没有什么作用,血液变得黏糊,在她的腿上糊开。腿上的血迹随着拍打的动作糊在她的上衣,白色长袖瞬间被染红。
“滚啊!!别缠着我!”
脑袋咕噜噜滚走,刚好撞到林木脚边。
林木没什么反应,只是弯下身子,将周许的脑袋摆正。
铁丝瞬间冲出,直直朝着黄泠泠奔去。黄泠泠猛地一颤,瞬间坐下。
所有人又重新回了座位。铁丝自然没有由头再肆虐,便缩回戏台。
台上,戏曲继续。
白布依旧高挂,曲调咚咚一转,悠远的节奏响起。
“几度思量,总没个宽心处,不由人泪两行。恨只恨红颜薄命,怨只怨佳期再难望——”
最后一句宛若绝唱,生生凄惨的氛围推上高潮。
三场戏,两个半小时,几人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停留在戏台上,每个人心思各异。
除了暮云和林木面无表情、桑晚的脸色极其难看,剩下的两人皆是满脸的恐慌。
“诸位——”
温婉声线骤然响起,黄泠泠和黄毛浑身一颤,转头看去。
薛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众人身后,双手垂于身前,对戏台上的一切都司空见惯了的样子。
“府中大戏已经唱完,请各位移步至大厅,老爷的遗体将在十分钟后于大厅接受超度。”
“不过——”
话语一顿,薛夫人的视线扫过众人,停在像是刚从血泊中爬出的黄泠泠身上。
“请整洁着装,后果自负。”
像是布置任务的npc,薛夫人说完话便离开后院,转身走进屋子。
“……她是在警告我吧?”黄泠泠挪挪屁股,眼神瞄向建筑。她要回去清理一下自己的腿和衣服。如果自己不清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npc的话要认真听,几乎可以避免触发大半的死亡可能。
第一夜撑过去了,她绝不能走上和周许相同的道路。
“好想去洗洗啊!!!”
“不可以!”桑晚和林木异口同声道。
桑晚继续道:
“泠泠,别忘了你的幻境。副本就是要故意把你引向洗漱室的。”
血溅在身上,下一关又必须保持整洁,所以沾到血的人必须去浴室清理。清理了,会在浴室中经历幻境;不清理,血腥味过重便会唤醒老爷,副本直接进入大逃杀结局。
只要有人被抓上台,台下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黄泠泠脸色一变,腿上的粘稠和血腥太过恶心,心里只想着赶快冲洗身上,完全忘记了幻境的提示。
“!周许这个人!死了还要拉我一把。难怪他的头不去别的地方,反而直冲冲朝我来!”
她既不能清洗又必须要去下一个任务。属实是被规则牢牢锁死在这里。
“我和你换。”
林木不轻易开口,一开口就震惊全场。
“裤子换不了,上衣可以和你交换。是我没有及时告知大家周许不见了。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黄泠泠被惊得张大嘴,她下意识看向桑晚,桑晚也明显懵懵的。
“……晚姐……你……我……”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桑晚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林木,你脱了上衣穿什么啊?”
林木冷冷扫了眼桑晚:“穿什么还重要吗?在场应该没有人没看到我的上半身了吧?”
有点像是实话,又有点像控诉。
桑晚知道,林木是在介意她当众把他衣服拉起来的事情。
“不行,男女有别,我不愿意穿你的衣服。”黄泠泠摇头,“比起穿你的衣服,我还不如直接披个床单呢。”
此话一出,几人之间的氛围更加怪异。
“……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尝试下。”林木看了眼桑晚,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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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棺木摆在正中央,棺木尚未合拢,留着一条缝隙,阵阵恶臭从其中散出,但没有人在意。
薛夫人头披白色孝帽,手中紧紧攥着黄纸跪在棺木旁边,盯着远处的墙纸发呆。
“她们怎么还不下来,只剩一分钟就要开始了……”
黄毛看向走廊,好奇的心实在压不住。
暮云闭目养神,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分钟很快过去。角落处的钟声如约而至响起,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大厅。
桑晚快步跑出,端着铜盆就要往棺材旁撞。薛夫人扫了桑晚一眼,伸手接过铜盘。
铜盘被放在地上,薛夫人整整衣袖,起身用黄纸点了火。黄纸燃烧,随即被丢进桑晚刚刚还抱在怀里的铜盆中。
赶来的黄泠泠身躯一震,她看了眼桑晚,又看看铜盘,瞬间感觉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早说这个盆是烧纸的啊!
她擦身体的水,还有搓衣服的水,都从这个盆里来的啊!
几分钟前,她们三个人回到房间。林木说要用床单给她简单做套衣服,桑晚则是神秘兮兮地端回个盆,帮她打水清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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