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池颜走后,许慈指挥着陆晗光把屋里的桌子和几张凳子都搬到院里,又让他把里间取暖的炭火炉也拎出来,搁在桌子底下添些暖意。她把烤好的肉串都摆盘上桌,准备搞一场古代BBQ。

陆晗光:“什么扣?”

许慈:“你别管,搬你的。”

陆晗光哎了一声,扭头就钻进屋。沐彦慈也慢悠悠起身去帮忙。等两人把战场在院里摆开时,花池颜已领着沈玉楼几人回来,孟泉手里还抱着只小兔子,见到桌上满满的肉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在心里默数了一遍人头,又扫了眼刚从屋里搬出来的那几张凳子,明显不够。她默不作声,转身就朝杂间走去。

待许慈推开杂物间的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脱口而出一句:“握草???”

花池颜闻声而进,只见屋内的箱子东倒西歪,几个藤编筐翻扣在地上,原本堆在角落的被褥被扯得铺了满床灰,杂物也散了一地,活像被洗劫过。看见这满屋狼藉,他眉头立刻皱起:“进贼了?”

许慈环视一圈,一股火气噌地蹿上来。她咬牙,一字一顿蹦出三个字:

“陆、晗、光!”

院里的陆晗光打了个寒噤,扯过张间竹的披风就往自己腿上盖。逃不过地听见许慈那几声河东狮吼,他浑身一激灵,噌地就窜了起来,小跑到杂物间门口,探头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待他瞧见屋里那副惨状,心虚的呵呵笑道:“这个……这不是,昨儿想给道长找件厚披风嘛……就、就翻得稍微乱了点儿……”

“一、点儿?”许慈皮笑肉不笑,语气平静道:“立刻给我收拾干净。”

陆晗光:“收拾收拾,必须收拾。等我吃完我就……”

“现在就收!”

“……得嘞!”

许慈先搬了几张凳子到院里,招呼其他人先吃。沈玉楼和孟泉显然许久未沾过如此多的荤腥,道了声谢便埋头大快朵颐。

孟越见许慈又要走,开口道:“别忙了,过来吃些。”

“马上,”许慈朝杂间扬扬下巴,“我先盯着陆晗光收拾,免得他等会儿又溜了。”

杂间里,陆晗光抓起一把东西就胡乱往箱里塞。许慈走过去,照着他撅起的翘屁就是一脚:“分好类。原来在哪儿,就给我放回哪儿去。不然……”她指了指外头,“一口肉都别想再吃。”

陆晗光哀嚎一声,却不敢违逆,哭丧着脸开始重新整理。许慈也不闲着,无视他的鬼哭狼嚎,挽起袖子,蹲下身同他一起收拾起来。花池颜和沐彦慈也一前一后进了杂间。

遭到许慈毅然决然拒绝帮助的回答后,花池颜自然地蹲到她身边,抢过她手里散落的东西,分好装箱。

沐彦慈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慢悠悠扫过这一地狼藉。翻倒的字画卷轴,散了一地的被褥和枕头,还有几个滚到墙角的竹筒自热火锅,以及几包用牛皮纸写着辣条字样的零嘴。

他视线缓缓落在脚边一幅半展开的卷轴上。弯腰拾起,抖了抖灰,徐徐展开。看了一晌,他忽然莫名笑了声,将画卷展开对着许慈问道:“嫂嫂,可还记得这是谁?”

许慈闻声回头。画上是位男子,眉眼清俊温润,穿一身月白长衫,站在一树梨花下,嘴角含笑,确实生得极好。虽只是墨笔勾勒,可寥寥几笔,就将那人出尘绝代的气质活生生跃于纸上。

“我靠……有点好看啊。”她下意识拍拍手站起身,凑近了些,“这谁啊?”

她方才刚开口的瞬间,旁边的花池颜也转身望过去。只一眼,他的动作便猛地顿住,整个身子骤然绷紧,眸底阴沉得能喷出火。

沐彦慈似没瞧见,依旧笑吟吟的:“你猜?”

许慈兴致缺缺地别开脸:“你爱说不说。”

花池颜已站起身,手臂一收就将许慈往怀里带,强硬道:“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必知道。”

陆晗光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瞅着画,忽然啊一声,一拍大腿:“我晓得了!这画既在你家,不是你那早逝的夫君,就是你公爹,再不然就是你亲爹……”他越说声音越小,只因花池颜已经转过头,眼神冷飕飕地刮了过来。

陆晗光脖子一缩,干笑两声:“……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沐彦慈卷起画轴,随手往旁边箱笼上一搁,突被许慈一把抢过,她凑到窗边光亮处,仔仔细细地瞧。画中人眉眼温润,嘴角虽噙着淡淡笑意,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忧愁,着实是一副好皮囊。

她腰间的手臂忽地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她惊呼出声。“你干嘛?”许慈下意识用力推开花池颜,揉着腰侧,“这么用力,疼死我了。”

花池颜被她推开,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受伤和失措:“我……”

“是你夫君。”沐彦慈适时解围道。

许慈哦了声,重新端详起画中人。原主的夫君原来长得这般带劲,貌赛潘安都不为过。这眉眼身形和气质,完全是她在路上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是不是你夫君你自己都不知道?”陆晗光眼睛瞪得溜圆:“难不成你嫁过来时,是跟只公鸡拜的堂?”

“去。”许慈面不改色:“我之前掉河里了,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抖了抖手里的画轴,“这画上又没写名字,我哪知道是谁。”

“失忆?”陆晗光惊呼一声,“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慈把画轴往箱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瞒你的事多了去了,你是我什么人啊,还得桩桩件件跟你交代?”她转身往外走,语气轻松,“行了行了,别琢磨这些没用的了。外头肉都快烤成冻干了,赶紧收拾完出来吃。”

几人继续埋头收拾。没过多久,陆晗光又嚯地叫了一声,从箱底拎起一件暗红色的喜服,他抖开来看,那衣裳料子厚实,做工也精细,样式却是朴素传统的那款,整体像是存放了有些年头。

“只找见你的,”陆晗光拎着婚服左右看看,“没找着你夫君的。你该不会……真是跟公鸡拜的堂吧?”

许慈懒得理他:“前夫哥他们都见过,村里人也见过。编也编得像样点。”

沐彦慈挑眉:“前夫哥……这说法倒是新鲜。”

陆晗光把喜服叠好,感叹道:“看来你们这是两情相悦啊,估摸着恩爱得很。”

“这你都能看出来?”

“当然啊,”陆晗光骄傲道,“既不是公鸡,又没找见你夫君的喜服。他这家徒四壁的,还给你置办了身一看便不菲的嫁衣。你也不嫌他穷,这不是两情相悦是什么?”

许慈想了想,默默点点头。以她目前已知的情况来说,她只能确定原身和她夫君确实挺恩爱的。

花池颜忽面无表情地转身,去往墙角,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旁蹲下。那箱子干净无损,不如其他杂物般满满落了层灰,似是近期被人仔细清理过。他伸手,动作熟稔地掀开箱盖,从里头摸出一张泛黄的纸,走回来,径直递到许慈面前。

“好好看看,”他眼底发冷,“这就是他口中的恩爱。”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戾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伸手接过那方叠起的纸张,抬眼便见面上端端正正题着婚书二字,眉峰不由得轻轻一挑。

“快打开瞧瞧。”陆晗光在旁满是好奇地催她。身侧的沐彦慈也一声不吭地凑近,微微倾身,屏着气息挨着她看。

这纸张叠得日子太久,折痕都硬了,她生怕扯破,下意识屏住气,一点点慢慢摊开。待婚书展开后,她照着那歪扭的字迹念了出来:

“今将小女许与林家为妻。望林郎恪守前诺,于成婚当日,按期奉上十两聘礼,莫负前言。自此银货两讫,各自无悔。恐后无凭,立此书为证。”

下方还写着日期与双方画押,一份歪扭的许四,和一份字迹清秀工整的林未时。还有双方的指印。

许慈翻来覆去看半天,这纸上半句吉祥话都没,半点婚书的喜庆都无,偌一大张纸上只有这寥寥几笔,倒似份活脱脱的冰冷契书罢了。而就算是卖身契,也不该如此简陋。

陆晗光张着嘴,半天都没合上。沐彦慈脸上那点漫不经心也收了回去,目光离开纸张后,在许慈木然的表情上定格。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陆晗光,他忙打着圆场哈哈笑道:“这也不代表什么嘛,说不定你嫁过来后,夫妻俩倒成了真心相付。你瞧你夫君对你这般疼惜宠护,不亏不亏。”

她盯着那张纸,神情呆滞,充耳未闻。旁的说什么也听不清了,思绪被一道白光笼罩,丝丝缕缕偏向现代的那个酷暑。

现世里的高考结束后,她便回了乡下避暑,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奶奶的小卖部里帮忙守店。那些时日的蝉鸣响得令人心烦,穿堂的风也解不了那闷热的暑气。汗水全部沾黏在皮肤,风扇吱呀吱呀吹过来的全是热风。

而且她其实特不喜欢乡下,她觉得这里的人不仅经济落后,思想更是落后。大老爷们儿开口就是女娃打什么游戏,那是男娃玩的。要么就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一见到她就问她几岁了,一听满了十八,她们就两眼放光,说是时候该找婆家了,接着猴急的给她介绍自己的亲戚。

许慈很不喜欢,特别不喜欢,甚至讨厌。她讨厌这群没有边界感的客人。

那日傍晚,夕阳烧红半边天,风铃被热浪推得叮叮响。她照常搬了张小马扎放在店门口,捧着半桶冰西瓜坐在门前,一勺一勺挖着吃,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风铃一响,客人到。她抬头,心里立刻翻了个白眼,又是那个最喜欢讲价的眯眯眼大婶。许慈虽挂着一脸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表情,却还是紧跟在后头帮她拿东西,眼睛直勾勾盯着大婶的手和口袋,半点不敢马虎。

大婶在货架前转悠,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到最后只有一袋称的零食面包,和一袋挂面入了她的眼。结账时大婶果然开始砍价,就十几块钱,那几块钱的零头也非要抹掉,利薄得只剩一块,甚至几毛的东西,她也习惯对半砍。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每次来都要讨这几句。

她也不想再费口舌,结账时从货架边拿了小包零食塞进袋子里:“送的。”

大婶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立刻拉住她的手:“哎呀,你这姑娘心善!我跟你说,我家里有个侄儿,在城里上班的,长得可周正了,就是比你大几岁……”

她最是讨厌让旁人触碰,猛地抽回手,语气淡淡:“我不结婚。”

大婶一愣:“那怎么行?姑娘家年纪到了,总要找个婆家,找个男人的。”

“我有父母,”她把装好的货品和找好的零钱搁在柜台上,“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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