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探病
“不……”宋宜岚拉住王阿母的手,目光紧紧盯着沈鹤昭,“别去喊大夫,我没事……没事……”
他用尽力气往起站,却踉踉跄跄往前扑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鹤昭一把接住了他。
“宋宜岚,你……”
他半身重量依靠在她身上,小声道,“去床上……屋里让他们收拾下……”
身上染上血的衣服被换下来放在一边,宋宜岚微微睁着眼睛,细细的喘气。
王阿母急的脸上都是细汗,颇为心疼的问道,“郎君,当真不用请人来看么?”
宋宜岚虚弱的摇摇头,后背上隐隐作痛,他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床尾的沈鹤昭。
她脸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似是愤怒,似是恐惧不安又有些迷茫。
他喉头一动,喊道,“……昭娘……”
她却眼睛发红,转身走了出去。
沈鹤昭站在院子里,用力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明明是他做错了,可是看见他血喷出来的时候,她却心里莫名的觉得心疼和不安。
一阵心烦气躁涌了上来,她拿起放在院子里的弓箭,拉开满弓,射向一边的树枝。
“嗖。嗖。”
两箭飞过,树上鸟儿飞起,发出鸣叫声。
那鸣叫清脆悦耳,这才似是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平稳一些。
沈鹤昭刚要将那弓箭放下,便听见一阵嘈杂声。
她转脸看过去,才见到一行人走了过来。
宋宜琳和王卿相携而来,走在前面,后面呼呼啦啦跟着侍女。
众人一进院子中,便见到沈鹤昭手里拿着箭,冷冷看着她们。
“昭娘!”
宋宜琳见了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在这院里舞刀弄枪得成何体统?谁家夫人像你这样的?”
沈鹤昭懒得理她,拉开弓箭,射向树干。
弓弦崩的极紧,箭矢出手发出沉闷的声音,便似是她的回答了一般。
宋宜琳见状,继续喝道,“王家娘子来看二郎,你快去通报一声。”
“通报?”沈鹤昭收了箭,一声冷哼,“我不是你们宋家奴婢,更不是你宋大娘子的奴婢,少来使唤我。”
“你还有有没有点规矩了!”
“什么规矩?”沈鹤昭刺了一句,“你们谁是讲规矩的人?宋二郎再是你阿弟,你带着他府女眷前来也不提前通传一声,你讲规矩?”
她侧了侧身子,嘴角含着冷笑,看那王卿,“至于王三娘子。未经允许便要入郎君房中探病,也不像是讲规矩的人。啊,对了,三娘子本就不是讲规矩的人,中秋那日……”
“你给我闭嘴!”王卿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一步上前便喝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嘴!”
“即使如此,还通传什么?”沈鹤昭冷笑,“人就在屋里躺着,想去看就进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王卿气得“哼”了一声,抬起步子就往屋里走。宋宜琳也狠狠瞪了沈鹤昭一眼,小声道,“你如此待客,看阿娘怎么收拾你。”
“呵。”
沈鹤昭无所谓的哼声摇头,继续射她的箭。
好似现在就对她多好了一样。
院子里,宋宜琳和王卿带来的侍女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石像。
李贞拨来的两个侍女被刚才沈鹤昭的雷霆吓得慌了神,此刻也是一言不发,站在房间门口。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便显得屋里人的说话声显得格外清晰。
王卿嘤嘤的哭声,宋宜岚客套的回答,加上宋宜琳对王卿若有若无的夸赞都显得尴尬且刻意。
沈鹤昭听得更加心烦,不禁翻了个白眼。
正是此刻,便见王阿母从屋里走了出来,快步走到沈鹤昭身边,小声道,“夫人,郎君请夫人进去。”
沈鹤昭斜了王阿母一眼,哼声道,“我不进去。怎么作践我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王阿母面色有些焦急,“那王卿娘子拉着郎君便是直哭,郎君实在没法子,才请夫人进去解围。”
“解围?解什么围?”沈鹤昭转过脸看去。
透过窗子,便能看见王卿伏在床头嘤嘤直哭,伸手便要去拉宋宜岚的手,宋宜岚不动声色的躲开。
应是扯到了伤口,他眉头一皱,不自觉的抽了下脸。
那王卿却是视若无睹,依旧连哭带说什么。
宋宜岚抬起眼来,一双凤目里写满了不耐,与沈鹤昭对上的瞬间,他目光一怔,进而又似是恳求一般看了她一眼。
惯会装样子。
沈鹤昭心里骂了一句,却莫名软下心来。
王阿母见她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小声道,“夫人快进去吧,她们再这样说下去,郎君那伤口怕是有要痛了。这几天才刚刚见好,可不能再出纰漏了。”
他伤好了,才能计较下一步的事情……算了,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沈鹤昭想了想,还是抬起腿来往屋里走了过去。
一进屋里,那本来在外面听得若隐若现的声音便清晰起来。
王卿含着哭腔,“令安哥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为了一个案子……就伤成这样。”
宋宜琳在一边帮腔,“可不是,二郎,卿娘一听说便要来看你。这份心意,你可得记在心里。”
宋宜岚声音虚弱,却是一丝不苟,“令安多谢三娘子抬爱。为了朝廷,令安在所不惜,还请三娘子代我向太子与太子妃殿下请罪,待令安伤好,定要携妻子登门致谢。不负两位殿下托三娘子探视的心意。”
“……”王卿似是被这话噎住,梗了一下,才说道,“令安哥哥,是卿娘担心你呀……”
“三娘子忠君爱国,令安钦佩。”
这话说的,连沈鹤昭都禁不住想笑。她摇了摇头,越过了屏风。
“二郎。”
她声音清朗,宋宜岚抬头看她进来,眼睛瞬间变像是亮了起来,“昭娘。”
她这才看清此刻里间的样子。
王卿坐在一个小绣墩上,扶着床沿低头垂泪,宋宜琳坐在床沿上,与她一唱一和的说话。
宋宜岚虽然还倚在床上,却换上了一件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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