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打不过，跑没问题
“吱呀……”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冷清恒从回忆中退出，视线也从手中的道华石碎片上抬起来，看向走出房门的人，唤了一声，“师父。”
段昊纮向来没有情绪的双眼在看到冷清恒一瞬间震怒，他快步走到冷清恒身边，似是不敢相信般上下看了看，而后捏着他的脉搏以灵力探测片刻，厉声问道：“谁干的？谁逼你吃的！”
冷清恒吃了否极果。
否极果，段昊纮亲手培育的灵药。修士服用后，能冲破天地间固有的规律，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期内提升修为到此生巅峰，但是一旦服用，过程不可中断，不可阻止，直至生命燃烧殆尽，走向死亡。
冷清恒的修为，他这个当师父的最清楚，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几张熟悉的脸，杀意骤起。
“师父，领主的约，您不要去。”
“……”
段昊纮闻言，闭了闭眼，压回眼底汹涌的暗流，呼吸明显沉下来。
“领主”，是骸山诸多顶尖强者讳莫如深的两个字，修为深不可测，在天下第一捉妖师费艾带人攻打骸山将成，诸强决定殊死一搏之时，他出现在诸强面前，以击退费艾为条件，要求妖族和捡妖师宗门每年进贡足额数量的妖丹。
十年以来，因为他的存在，费艾再未攻打过骸山。
所有妖族和人族都以为是寻灵宗和道华光族的联合震慑，唯有段昊纮和秦瑾光这些当年参战之人清楚，真正让费艾止步的人，是那个未曾露出过真面目的“领主”。
“领主真正的身份，就是费艾。”冷清恒收着心中的怒火，竭力维持着平静，“费艾和道华光族早有合作，他们的目的是控制骸山，每次邀您过去，都是为了削弱您的修为，那就是一场场的鸿门宴。而今年，他们想杀了您，让寻灵宗彻底覆灭！”
“……”
段昊纮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江倒海的狂躁因主人极强的自控力而找不到出口，他周身笼罩上一层凝滞到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片刻后，他又恢复成那个不苟言笑，看不出情绪的寻灵宗掌门，当年那一战所有的谜团被一腔怒火烧尽，真相浮出水面，字字咬得沉重，“我知道了。”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说吧。”
冷清恒从扶木居出来后，又去了张中成的居所，然后才给齐落雨打了那个电话。
“哥！”
齐落雨推开门，看到冷清恒一如寻常坐在桌前办公，桌上是成堆的文件，“就回来一天还要处理这些事啊？”
她凑个脑袋过去，想瞅瞅是谁给她哥哥找的“事”。
秦霁跟在齐落雨身后进屋，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这次回来得挺快的。”冷清恒对齐落雨露出笑容，把手里的笔放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只花费半小时左右，法器又进阶了？”
“……”齐落雨尴尬，不好意思说是秦霁一边啃灵药根一边带着她紧赶慢赶才有这个速度，“怎么回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赶上了不是嘛？这么着急喊我回来，什么事呀？”
冷清恒站起来，将桌上的文件大致理了理，一边说道：“这里人多嘴杂，去我住处说。”
“哦，好！”
冷清恒往门口走，偏头对秦霁说道：“你也一起。”
三人来到冷清恒居所，人还没到，门先被人从里面打开，林蝶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冷清恒后，快步走到他身边。
“嫂子！”齐落雨歪头抬手晃了晃，笑得两只眼睛眯成小月牙，“好久不见呀！”
林蝶是个文静的性子，气质温婉，看向齐落雨的时候，神态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好久不见。”
接着，她的视线越过齐落雨，落到后面的秦霁身上，微微颔首，“你好。”
“……你好。”
秦霁还没忘记被林蝶扼住咽喉的感觉，回应慢半拍，被齐落雨无情地捂嘴笑话。
“……”
秦霁看到齐落雨耸动的肩膀，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他当然知道齐落雨在笑什么，但她有哥哥嫂子罩着，又是在寻灵宗的地盘，只能由着她去笑话。
几人进到屋内，冷清恒拿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石头，灵力微动，石头立即化作浓黑冰冷的灵力。
“道华石？”齐落雨惊呼，“居然还有？”
秦霁看了一眼那黑色灵力，收回目光，林蝶的视线不动声色滑过，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
“应该是最后一小块了。”冷清恒将那团黑色灵力递给齐落雨，说道：“李势不敢吞食整块，自己吃之前，先掰了一小块让沈岩吞下，这就是那块。”
齐落雨接过黑色灵力，在冷清恒的注视下收入体内，冷清恒观察片刻，见她没什么异常反应，轻吐一口气，“你和小蝶先待会，我有话跟秦霁单独聊下。”
“！”
齐落雨正活动着十根手指，检查自己控制肉身的水平有没有提升，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跨出几步，拦在冷清恒和秦霁中间。
冷清恒脚步一顿，用疑惑的眼神询问齐落雨，齐落雨保持着面向冷清恒的姿势后退，直至贴在秦霁身前，手往后伸抓着秦霁的衣角，嗫嚅半天，说道：“哥，他受了重伤，你别打他。”
冷清恒不禁笑了几声，“我打他做什么？”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齐落雨俨然一副老母鸡护鸡仔的架势，提声道：“你们就在这聊不行吗？有什么是我和嫂子不能听的？性别歧视啊？”
秦霁握住齐落雨抓他衣角的手往下拽，齐落雨不松手，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拐走我的妹妹，我还不能同他单独聊两句啦？”冷清恒无视齐落雨眼神的阻拦，走近后朝秦霁偏头示意，“这边。”
“嗯。”秦霁点头，拍了两下齐落雨的手背，说道：“没事，你先松手。”
“……”
齐落雨扭头看向他，脑子里全是唐明和赵朗说的话。
“……我不过是喜欢你，就被你哥砍了一条手臂……”
“……认为唐明配不上你，就砍了唐明手臂，认为我赵朗资质不够，就想把我赶出宗门……”
虽然理智告诉她，外人说的话不要全信，但是捡妖师和妖族的身份天生对立，哥哥又这么反对她和秦霁在一起，万一……
“齐落雨。”秦霁又拽了一下齐落雨的手，她下滑半寸但依旧没放开，秦霁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量说道：“打不过，跑没问题。”
“……”
然后，齐落雨的手就被他拽下来了。
秦霁跟着冷清恒走进旁边的茶室，林蝶见齐落雨垂着眼睛半晌没动，把她拉到自己这边坐下，轻声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没看出来你哥哥他是认了秦霁，才愿意同他聊，不然秦霁山门都进不来。”
“啊？”
齐落雨抬起头，心里不由得纳闷起来。
为什么突然能接受秦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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