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樱花树伫立在“百菊宴”的后院,繁茂的枝桠如同华盖,筛落一地细碎的光斑。伯瑞娅——或者说,现在化名“赤月”的她——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背靠着主干,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晃荡着。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她昨天“不小心”在厨房角落发现的,据说是某位贵客寄存的清酒。

“啊——果然这种时候最适合喝一杯了!”她满足地咂咂嘴,仰头又灌了一口。微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辛辣,让她惬意地眯起了那双湛蓝的眼眸,完全忘记了那些繁琐的礼仪课和三味线练习。

然而,这份悠闲并没持续多久。

“赤月!赤月又跑到哪里去了?!给我出来!礼仪课的时间到了!”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怒气的中年女声从下方传来,越来越近。

是负责教导她的掌事嬷嬷!

伯瑞娅心下一惊,差点被一口酒呛到。她慌忙坐直身体,看了眼手里还剩小半瓶的酒,脸上露出万分不舍的表情。但听着下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唤声,她当机立断,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下将剩下的酒液全倒进了嘴里。

“嗝……”轻轻打了个酒嗝,她利落地将空瓷瓶往茂密的树冠深处一塞,然后双手抓住树枝,身体灵巧地向下一翻,红色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铺着白色碎石的庭院地面上,动作轻盈利落得不像话。

她湛蓝的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离樱花树不远的一扇面向庭院的障子门上——那是头牌艺伎抚子的房间。

伯瑞娅想都没想,像一只被惊扰的野猫,嗖地一下窜了过去,唰地拉开障子门,又迅速合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内,抚子正端庄地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刚端起一杯沏好的抹茶,准备细细品味这午后的宁静。突然闯入的伯瑞娅让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温热的茶水差点泼出来。她震惊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尤其是对方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以及那因为匆忙而从树枝上沾到的几片粉色花瓣。

“咳咳…你…!”抚子刚想开口质问。

“别说了!抚子,快,借我躲一下!”伯瑞娅语速极快,眼神慌张地往门口瞟了瞟,根本不给抚子反应的时间。她一眼瞥见抚子那身华丽和服宽大的下摆,灵机一动,哧溜一下就钻进了矮脚桌底下,然后不由分说地掀开抚子层层叠叠的裙摆,把自己整个儿塞了进去,蜷缩在桌子下方和抚子双腿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喂!你!无礼!”抚子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想把她推出去。和服的裙摆被这样掀开,露出里衬,实在是太过失礼!而且……这家伙身上还有酒味!

就在这时,“咚咚咚”,她的房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掌事嬷嬷严肃的声音:“抚子小姐,是我。”

抚子身体一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请进。”

障子门被拉开,掌事嬷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探了进来。她锐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看似独自品茶的抚子身上:“抚子小姐,打扰了。请问,您看见赤月了吗?她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抚子感觉到藏在桌下的伯瑞娅轻轻拉了拉她的裙角,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睑,避开嬷嬷探究的视线,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回答:“我…一直在此处饮茶,并未看见赤月。”

掌事嬷嬷皱了皱眉,鼻翼微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她狐疑地眯起眼睛:“抚子小姐,你的房间里……怎么好像有股酒味?”

抚子心中一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强作镇定,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是…是方才招待的客人不慎留下的酒气。我正打算唤侍女前来收拾整理。”

她感觉到桌下的伯瑞娅似乎因为憋笑或者紧张而微微抖动了一下,吓得她赶紧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以示警告。

掌事嬷嬷将信将疑,又仔细看了看房间,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好吧。若是抚子小姐看见赤月,务必立刻告知于我。那丫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是,我记下了。”抚子微微颔首。

直到障子门再次被拉上,掌事嬷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抚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呼——吓死我了!不过还好有你啊,抚子!你真是个大好人!”伯瑞娅像只重获自由的小动物,哧溜一下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躲猫猫成功的是她一样。

抚子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裙摆,忍不住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伯瑞娅,“以你的身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这里,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她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赤月”时的情景。

那时,她正为紫暮夫人带回一个如此特别又“麻烦”的女子而暗自诧异。第一眼,她就为那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卷发和那双清澈蔚蓝、仿佛蕴藏着整片大海的眼眸所惊艳。

她甚至有些酸溜溜地想,当这双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谁时,恐怕没有人能不被其俘获吧。

但同时,一股莫名的嫉妒也涌上心头。看着伯瑞娅那完全不符合花街审美的随意姿态,她忍不住低声评价:“哼,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一点也不懂礼仪,完全没有女人的样子。”

后来,紫暮夫人安排她带这位新人熟悉环境并安排住处。出于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排外的心理,她故意编了个理由,将伯瑞娅安排到了最偏僻、条件最差的下房。

她本以为对方会不满抗议,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没想到,伯瑞娅听完后,只是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无比明媚的笑容:

“是这样吗?那真是谢谢你了!省得我迷路了!”

“…!”抚子当时就被那过于纯粹和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脸颊莫名发烫,心跳也漏了一拍。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她愤然甩袖离去,只丢下一句:“你是白痴吗?!”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

一个喝得酩酊大醉、身材魁梧的武士在走廊里闹事,骂骂咧咧地砸着东西,场面一片混乱。

“快去叫护卫!”抚子强压着恐惧,低声吩咐身边的侍女,然后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上前试图安抚:“客官,您喝多了,请您冷静一下……啊!”

她话未说完,就被那暴躁的武士猛地一把推翻在地,手肘撞在木质走廊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惊恐地抬头,只见那高大的男人举起一个沉重的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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