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心妍被他这突然一下子弄得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怎么过来了?”
孟玉珠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不断徘徊,重点落在谢容予落在肩膀的那只手上。
“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杜心妍很想来一句反问,能有什么事?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老板,就转变了说话方式。
“无事发生,遇到了玉珠,好久没见了,和她说说话。”
谢容予颔首,这才将目光看向李从简。
“李公子,内人回到国公府已有些时日,现在是谢某名正言顺的夫人,再以小姐对其称呼多有不妥。”
李从简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肉眼可见的羞窘。
连忙冲夫妻二人道歉。
“哎呀!瞧我这脑子,谢大人,谢夫人,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杜心妍暗里横了谢容予一眼。
发什么疯?
他几时在乎过这些细枝末节?大概是伤了他男人的面子吧,自己的夫人被其他男人‘调笑’了。
李从简都已经走了,谢容予仍没有离开的打算,就那么站在杜心妍的身侧。
孟玉珠觉得这二位的气氛实在诡异,本想等这位谢大人走了,再和好姐妹聊聊呢,奈何他迟迟不走,自己处在这一方空气里如芒在背,于是赶紧找了个方便的理由先溜了。
“夫君,你刚才生气了?”
生气?
谢容予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好笑。
“不至于,李公子的行为本就不妥当,这种地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称呼暧昧当心落人口实。”
哦豁,还说不生气,都用上暧昧这个词了。
如果这是在以前,她要么会立即和他吵起来自辩清白,要么就偷偷窃喜他在乎自己。
然而现在她明白了,这只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冒犯的恼怒而已。
杜心妍放低姿态,诚恳认错。
“夫君,妾身知错了,今后行事定会更加顾忌国公府和您的体面。”
“……”谢容予指尖轻颤,“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也解释不出到底是哪个意思,幸而杜心妍不再刨根问底。
“有女眷往这边来了,我不便和你在一起时间太长,有事就叫人去寻我。”
嘱咐几句后,谢容予就再度离开了。
杜心妍在原地等孟玉珠回来,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说不定被哪个熟人绊住了,她也没在意。
一抬脚,就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拾起来一看,是谢容予的玉佩,肯定是他刚才不小心掉落了。
不甚在意的将玉佩放进荷包里。
忽听某处传来潺潺琴声,时而如空谷幽兰清雅,时而如玉石敲击般悦耳。
她索性循着琴声游去,刚好看看能不能遇到谢容予,将玉佩还给他。
不只她一人被这优美的琴声吸引,随着那边爆发出的喝彩声,越来越多的人朝王府后面的水榭歌台聚集。
杜心妍在路上还碰到了正在找她的孟玉珠,以及和朋友们在一起的谢雅兰。
水榭那边此时相当热闹。
这边一开始只有几位闺秀在舞文弄墨,很是清净风雅,后来在欣赏作画期间,有位小姐适时的抚起了琴,这才将外人吸引过来。
先是几位小姐的姐妹兄弟,及到后来,琴声越来越悠扬,便吸引了大量无关的人赶来,连相隔几米外的亭子里都站了不少人,伸长脖子欣赏这边的美景。
尽管水榭已经有些拥挤,男男女女依旧比较规矩,均和自己身边人挤在一处,不去乱牵扯。
正抚琴的那位小姐是素有才女之称的相府董三小姐,而正在作画的人则正是上一任才女陆怜雪。
尽管她身上有个望门寡的头衔,但好在她的小圈子以琴棋书画为友,大家均为女子,志趣相投,倒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反而因才华出众备受大家推崇。
当然,这样的待遇也仅在这小小的圈子里。
尽管她从未真正嫁过人,但那个订过亲的男人死了,她就被视为不祥之人。虽然没有人会明面上这样说,但人们会这样想。
她明白自己的年纪早该成亲生子了,但若因为这个名声只能找个不尽人意的夫君,她宁可不嫁。
陆怜雪正在现场作一副春山图,她几乎全心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尽管当感到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时,稍有慌乱,但她很快抛却了杂念,稳定了心神。
杜心妍隔着一段距离定定的看着陆怜雪作画,沉稳宁静,下笔如有神。陆怜雪才女名头当年如雷贯耳,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关注她的才华。
以前她都认为她是个狐狸精。
此时的陆怜雪,还有董三小姐几人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尽管自己是个女人,依然被她们吸引了全部目光。
她们好像很热爱自己手里的东西,眼下有这么多人捧场,但她就是有种感觉,即便没有一个观众,她们依旧怡然自得。
一瞬间,像有一道光划过杜心妍的脑海。
人活在世,总要有一样擅长或热爱的东西,才能充实匮乏的人生吧。
她会什么呢?除了追逐男人,她热爱过什么吗?
曾经也是有过的。
她从小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母亲首饰盒子里的每样东西都被她把玩了无数遍,她珍惜自己得到的每个亮晶晶的小珠子小贝壳,将它们用丝线穿成自己喜欢的摸样。
遇到其他女子身上特别的首饰,她都会格外注意几分,怕忘记还会在纸上画下图样。
但母亲的首饰盒十几年没有添新东西,让她意识到杜家没有财力供养她这个爱好,她不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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