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厚的人没多久就来报,发现鬼祟身影出现在姨父姨母的坟周围。
冬日的傍晚,残阳如血,将那些常青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盯梢的暗哨伏在百步外的灌木丛里,一动不动。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个月了,此刻,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因为山坡另一侧,有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墓地。
半个时辰后,消息送到韩子厚手中。
韩子厚正坐在小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京城布防图。他看完密报,捏着那张薄纸的手指微微用力,却没有说话。
朱兼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
“子厚。”朱兼轻声开口。
韩子厚没有说话。他将密报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画像上——那是他画的他记忆中的母亲的画像,母亲的画像已经丢了,但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仍然那么清晰。
他记得姨母和母亲长的很像,只是母亲温婉,姨母确实个豪气的女将军。姨父他战死那年才四十几岁,正当壮年,与自己的性格也全然不同,最后,他们好像也只留下了清宴。
“他们……找死……”韩子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派人过去。”韩子厚说,“不用露面,直接射杀。”
“是。”
朱兼转身要走,韩子厚又叫住他:“朱兼,谢谢你。”
朱兼回头看他。
“萧子由那个人,”韩子厚的声音很低,“他又蠢又坏,这次让人动手的是顾岚,萧子由又是……被人推着走……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朱兼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韩子厚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母亲画像,很久很久。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皇宫的方向。
萧子由,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坐龙椅上,就想要掌握我们的生杀大权,呵,凭什么?当初,就不该任凭大哥和清宴去亲近你!真是该死啊!
韩子厚的手攥紧了窗棂,木刺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朱兼派去的人没有失手,消息很快传到了萧子由耳朵里。
“有人阻拦?”萧子由捏着密报,脸色铁青,“谁的人?”
报信的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臣、臣等不知……那些人蒙着脸,身手极好,像是军中的路数……”
“军中?”萧子由冷笑,“京城哪来的军中?禁卫军都在朕手里,城外驻军没有调令不得入城——哪来的军中?”
他猛地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韩退之。”他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韩退之!他就在京城,他一直在京城!他派人守着徐家的墓,等着朕的人去——”
“陛下息怒。”一旁的景和小心翼翼地上前,“龙体要紧……”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萧子由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奏折散落一地,“他们反了!他们早就反了!……”
他不想闹得如此,为什么对上韩家兄妹,他就一直输!
“召顾岚入宫。”萧子由疲惫地坐回榻上,“立刻。”
顾岚来得很快。他跪在殿下,听完萧子由的斥责,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只有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自责。
“老臣有罪。”他叩首,“老臣本想为陛下分忧,不料手下人办事不力,反叫陛下忧心。老臣罪该万死。”
萧子由盯着他,目光复杂,“起来吧。”萧子由疲惫地挥挥手,“挖坟的事先放一放,城里的耳目不给找出来,实在让朕寝食难安。相爷难道睡得着?”
“老臣遵旨。”顾岚站起身,垂着眼帘,恭敬地退到一旁。在他低垂的眼睑下,眼底泛起一丝不耐。。
接下来几天,韩子厚一直阴沉着脸。
朱兼看在眼里,“子厚,”朱兼试探着开口,“那三个人已经被赶走了,萧子由那边也没有再派人来……城里最近风声紧,你还是小心些。”
“顾岚不会善罢甘休。”韩子厚打断他,“只要顾岚再起歪心思,他还会动手。所以,”韩子厚转过身,看着他,“那个火药库,找到了吗?”
朱兼点头,“找到了。正是要来与你说及此事。”
他这一个月来,没睡几个整觉。白天跟踪,夜里在城外蹲守,一条条线索拼凑起来,终于锁定了那个地方——
京城北郊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里。表面上是普通的采石场,实际上堆满了火药和军械。顾岚这些年借着剿匪的名义,从各地调拨火药,暗中囤积在此,数量之大,足够把半个京城炸上天。
“有多少人看守?”
“明面上三五十人,暗地里至少还有两百。”朱兼说,“都是顾岚的私兵,装备精良。”
韩子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两百人。”韩子厚喃喃道,“够用了。”
三天后,京城北郊火光冲天。
爆炸是从子夜时分开始的。先是一声闷响,像地底传来的雷鸣。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轰!轰!轰!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连京城里都能看见那冲天的红光。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以为是地龙翻身,纷纷跑出屋子。街上乱成一团,哭声喊声响成一片。
禁卫军周统领是被亲兵从床上摇醒的。他冲到院子里,看见北边天空那团巨大的火球,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那是……”
“火药库!”亲兵脸色惨白,“顾相爷的北郊火药库!”
周统领一时没站住脚倒在了地上,被亲兵连忙扶起来。现在全没了。
“救火!快派人救火!”
可哪里还救得了?等禁卫军赶到北郊时,整个山谷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药还在不断爆炸,巨大的气浪把冲近的人掀翻在地。别说是救火,连靠近都不可能。
顾岚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他愣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边那片通红的天。
那个方向,是那个他攒了多少年、花了无数银子才建起来的火药库。
顾岚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怒。他顾岚纵横朝堂三十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知道韩退之多半死了,没想到,少了韩退之遏制,韩子厚现在的这个胆子已经能通天了。
“好……好……”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韩子厚,你狠。老夫小看你了。”
可他现在顾不上愤怒。火药库爆炸,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会不会波及附近的村庄?这件事要怎么向萧子由解释?怎么向满朝文武解释?怎么堵住那些言官的嘴?
顾岚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道道下令:
“派人去北郊,统计伤亡人数,安抚百姓。告诉周统领,务必控制住火势,不能再蔓延。”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议论此事。谁敢乱说,以通敌论处。”
“备轿,老夫要立刻入宫。”
这一夜,顾岚彻夜未眠。
而韩子厚,此刻正站在京城某处高楼的屋顶上,远远望着那片火光。
朱兼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火光照亮了韩子厚的脸,那脸没有高兴,只有疲惫的平静。
“顾岚这下,至少半个月抽不开身了。”朱兼低声说。
韩子厚点点头。
“战场那边,”朱兼又说,“正在请求增兵。萧子由若是腾不出手来……”
“他腾不出来。”韩子厚说,“北郊火药库一炸,顾岚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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