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吉祥村的炊烟染成暖金色,村口那棵老梓树枝桠横斜,树下四间木屋静静地卧在余晖里。左边三间连成一排,柴门虚掩;右边独屋前却热闹得很,深冬时节竟有满院繁花盛放,姹紫嫣红爬满篱笆,连茅草屋顶都跟着生动起来。
独屋前的桃树上,一双小短腿正晃悠悠荡着,不等树下人走近,那身影“噌”地跳下树,撞进了一叶的怀里:“婆婆!”
一叶弯腰接住桑梓,满脸皱纹都笑成了花:“阿梓,看婆婆给你带了只大猫,喜欢吗?”
桑梓这才注意到婆婆身后缩着个毛茸茸的大家伙,雪白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光,正是被打回本体的护花使者。她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摸:“大白猫,乖哦!”
护花使者警惕地侧头躲开,心里憋了团火:“放肆!本尊乃上界白虎,岂容凡童随意触碰?”可出口的只有“呜呜”的低吼,急得尾巴直甩。
桑梓被他躲开也不恼,反倒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宣告:“你听着,以后你就是我的猫啦!”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拍手道,“就叫你太白吧,你看你毛太白了!”
太白差点没气晕过去。想他堂堂护花使者,百兽之中的王者,如今竟成了凡间女娃的宠物,还得了这么个直白到敷衍的名字,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悲愤地别过脸,连尾巴都懒得动了。
“婆婆说你爱喝酒呢。”桑梓忽然抱来一坛贴着红签的酒,正是那让他栽了跟头的“春来晚”,她晃了晃酒坛,笑得眉眼弯弯,“握握我的手,这酒就给你喝呀。”
太白狠狠剜了她一眼,满眼轻蔑:“区区一坛酒,也想收买本尊?做梦!”他对这酒早已恨之入骨。
桑梓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就在这晃神的瞬间,太白瞅准机会,后腿猛地一蹬,“哐当”一声踢翻酒坛,酒水泼了满地,他则头也不回地跃上屋顶,蜷起身子背对着院子,谁也不理。
天色渐渐暗下来,村口传来脚步声,村民们扛着锄头往家走。忽然“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三个老头儿走了进来。走在最前的瞎子拄着拐杖,双目空洞却脚步稳健;中间红卷发的老头背着大刀,左脚微跛,走路高一脚低一脚,倒添了几分江湖气;最后那个光头老头肩上扛着银枪,枪尖挑着几只肥野鸡,晃悠悠的。
“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桑梓欢呼着飞奔过去。
重瞎子看不见,凤秃子扛着猎物腾不开手,只有朱跛子半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将她高高举过头顶,又笑着揽进怀里。桑梓银铃似的笑声在院子里回响,惹得屋顶的太白不耐烦地甩了甩耳朵,这凡间的日子,真是吵得紧。
屋里笑语喧腾,屋顶上的太白却看得一脸茫然。这又是哪来的三个糟老头?“完了完了,”他爪子挠着瓦片直叹气,“一叶不仅收养了一个小娃娃,还和凡人混住在一起,沾了这满身凡人浊气,怕是连仙根都要染污了!”
正腹诽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了上来,混着姜香与菌菇的鲜,勾得他肚子“咕噜”直叫。太白鼻尖使劲嗅了嗅,口水差点滴到房檐下,论起吃,他从不含糊。这香味实在诱人,他悄悄溜下屋顶,踮着脚往厨房摸去。
“天助我也!”厨房空无一人,炉火上的陶罐正咕嘟冒泡,盖子被蒸汽顶得轻颤。太白纵身跳上灶台,爪子一扒揭开盖子,金黄的鸡汤泛着油花,里头炖着整只鸡,还飘着菌子和红枣。他叼过旁边的木勺,盛出一碗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停,吹一口吃一口,连干八大碗,连罐底的鸡肉都被他嚼碎吞了个干净。
打了个饱嗝正要溜,门外忽然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太白心头一紧,见是那瞎眼老头,顿时松了口气,一个瞎子还能奈他何?他甩甩尾巴,大摇大摆往外走。
“谁?”一声断喝陡然响起。
太白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回头,这瞎子竟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偷偷摸摸进厨房,想干什么?”重瞎子拄着拐杖在屋里摸索,空洞的目光扫过太白时,他竟莫名心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刚想蹑手蹑脚溜走,一根拐杖“呼”地劈来,直砸向他脑壳!
太白惊得都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偏了一下头,直接倒飞出去,却不幸撞在墙角上。“嗷呜!”他痛得惨叫一声,与此同时,拐杖落在旁边的木凳上,“噼里啪啦”一声响,凳子瞬间四分五裂。他连滚带爬冲出门口,却被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拦住去路。
原来,是那跛脚老头赶来了,他人还在几丈外,刀却精准地横在他眼前,寒光凛凛。
“好厉害的御刀术!”太白暗自叫苦,今天这跟头栽得够狠,遇上硬茬了!
“老二,是什么妖兽?”重瞎子追上来问。
朱跛子上下打量他,撇撇嘴:“就一只大白猫。”
“什么大白猫!吾乃白虎,蓬莱山堂堂的护花使者是也!”太白很是不甘,傲然道。
可惜,没人能听懂他的话,朱跛子只觉他太吵,不悦道:“大猫,你嚎叫什么?再叫,我剁了你。”
太白闻言,不由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并且捂住了嘴巴。
此时,凤秃子也闻声赶了过来,他很快发现了问题:“啊呀呀!你个馋猫,竟然偷吃我的鸡汤!”
“不就是一碗鸡汤,大惊小怪。”太白忙为自己辩驳。
“你可知抓这只鸡费了我多少功夫;你可知熬鸡汤又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你可知一锅鸡汤的背后,是我对家人浓浓的爱意。”凤秃子指着太白,发出一连串的灵魂质问。
太白忙摇头,他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这锅鸡汤,还能滋补一下大家的身体,这下完了,全完了。”凤秃子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太白见状,心里也是发虚,觉得这回祸闯大了,但,他又不敢开口,只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怔怔的看着凤秃子,表示自己很抱歉。
“三爷爷,你别吓大白猫呀。”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白回头,见桑梓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小脸蛋鼓鼓的。他本想躲开,可桑梓的小手已经轻轻落在他头上,暖暖的,软软的,还带着小娃娃所特有的奶香味,一种异样的感觉漫上心田,他浑身一僵,烦躁的眼里,渐渐变得温和下来。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太白正趴在院门口打盹,前爪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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