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妆暖反应过来袖衿用计之深时,已经是第三日的早朝后了。

在外人看来,静妃指使林余丰刺杀皇后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传到了前朝,今日早朝便有朝臣站出来指责其丧心病狂的行径,并请求陛下严惩静妃,以示国法。

但虞妆暖联想起自己写给父亲的那封信,加之上书请求严惩静妃的朝臣中以礼部尚书莫昶卫为首,齐辰、冯友章、韦英等人附议,总觉得此事有父亲的手笔。

太傅,终于不是那个任人拿捏,名不副实的太傅了。

据说陛下没有当朝对此事下定论,只说要严惩云云。

下午宫外传来消息,定国公病重。

一位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哪怕没了兵权,仍有他凭借出生入死挣来的光荣与名望在,到了暮年,也该拥有他曾作为国之栋梁的骨气与体面,若在此时杀了他女儿,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裘家势力仍在,朝中也不乏为静妃求情者,只是莫昶卫等人咬住静妃刺杀皇后的事不松口,虞妆暖想亓官霂焱恐怕是要头疼一阵了。

两日后,定国公裘鸿山上书痛陈己过,并请求陛下允许他告老还乡,此后归隐山林。

多病之躯岂容如此颠簸,据说陛下没允,还派了多名太医去为定国公诊治,毕竟他这一身伤病皆是为国出征而留下的,今日允了,恐怕明日朝野就要议论陛下对功臣赶尽杀绝。

几经对峙,终于有了结果,乾坤宫下旨将静妃贬为美人,迁居碧霄宫离渊阁,禁足其中,无旨不得出,舒云公主交由太后抚养。

同时陛下命太医令张春翰常驻国公府,直至定国公痊愈。几天后又下旨为伍芬宜洗刷冤屈,追封为嫔,并厚抚其家人。

用生命换来的荣耀,代价未免太重,虞妆暖不禁想到自己的兄长。

此番她虽是布局人,但后期事情的走向已完全不受她控制,如今听到裘盈盈的下场,她心里也没有多高兴。

据说被贬的旨意下来后,裘盈盈曾要求面圣,被亓官霂焱拒绝。

后宫依旧每日都晨昏定省,只是少了那个孤傲清冷的身影。

夜晚,虞妆暖漫步在芳林苑的竹林小道上,皎月静谧而安详。白日的闷热一扫而空,微风习习终于带给她片刻安宁。

忽见流萤飞舞林间,度月影才敛,绕竹光复流,这微弱的光芒比明月更吸引人。有一只振翅飞到她面前,她伸手拢在手心,又任由它飞走,如此反复,玩得不亦乐乎。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娘娘也喜爱萤火虫么?”

回身看去,借着月色辨认,却是襄晴,冲她无声行了一礼。

她回:“以前在宫外见过,这还是头回在宫里遇见,觉得新奇。”

“是啊,宫里和宫外是不一样的……”襄晴看着流萤有感而发。

虞妆暖陡然想起伍芬宜来,她被牵扯进刺杀案的起因,就是一时兴起想去芳林苑看什么萤火虫。

襄晴自顾自道:“其实宫里那时候是不会有萤火虫的,她很傻,别人说芳林苑有个地方气候很暖,不是夏季也能看到萤火虫,旁人都是听听就算,她却信了……”

虞妆暖打量着她,才见她比初入宫时消瘦许多,尤记得采选入宫的那批人里她最爱笑,可如今却连肌肤纹路里都刻着愁苦。

论布局,在亓官霂焱面前虞妆暖只有自惭形秽的份,他的一举一动都暗藏深意,几乎不会无缘无故踏足后宫的哪块地方,虞妆暖入宫这一年多已摸出点门道来,越是母家位高权重的妃嫔宫殿,他踏足的次数越多。

而他又一向勤政,鲜少在后宫流连,身为城门郎之女的襄晴自然难入他的眼。恐怕入宫这么久,襄晴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或许她要过一生。

而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却敢勇闯乾坤宫,为昔日好友沉冤。

虞妆暖心中感佩,对她道:“你很勇敢。”

襄晴神情自嘲,“微薄之人,尽微薄之力罢了,若不是有娘娘您在陛下面前进言,只怕臣妾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

为伍芬宜正名,是静妃被贬当日,襄晴贸然到乾坤宫求见陛下,虞妆暖恰巧也在,就在旁推波助澜了一把,若非如此,只怕伍芬宜这个人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裘盈盈虽被降位,但并没有承认是她杀了伍芬宜,原本该彻查的皇后遇刺案,因定国公的突然病重而草草结案,

要知道裘盈盈再有心机手腕,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大理寺去,此事必有其父从中协助,要是彻查,不知会牵连多少人。或许亓官霂焱也想趁他病要他命,但考虑到边疆的军队便投鼠忌器。

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不能一击必中便只能徐徐图之。

晚风微凉,虞妆暖想也是时候该回宫了,襄晴犹犹豫豫,最终叫住她,“臣妾……想向娘娘坦白一件事情。”

“芬宜的尸身没有留在乱葬岗,臣妾当初偷偷给捡回来,葬在了一个她喜欢的地方。”

虞妆暖冁然一笑,比身旁的流萤更明亮,“那里夏天会有萤火虫么?”

襄晴愕然看着她,只因她如此云淡风轻的接受了此事。

“会……”她点头。

“那便好。”

被商贾之家“卖”入宫中,妙龄之际无辜惨死,能有你这个朋友,大概是她人生为数不多的幸事。虞妆暖转身离去,黑暗中湿了眼眶。

建兴二年,八月十八,晋阳长公主诞下一对龙凤胎。

此前裘筠楠自请从军,入了东线曹行邺的部队,如今妻子生产加上父亲病重,陛下月前特许裘筠楠回京探亲。

紫宸殿内,亓官霂焱由衷地喜悦,非说要给两个孩子取名。

虞妆暖笑他:“人家有爹有爷爷的,您这舅舅倒是越俎代庖。”

中秋节刚过,外面微风徐徐,他懒散地坐在轩窗下纳凉,左手执一把合拢的折扇,时不时敲在膝头,右手拿了册《离骚》颇为认真地选字:“不是说娘舅最亲?好吧好吧,那朕给女孩起个名字总不过分吧。”

没等她回应,宫人说裘驸马到,便见亓官霂焱立刻恢复严肃,又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裘筠楠进来行礼起身,动作利落潇洒,倒真有些军旅之人的样子。从军数月,眼见他褪去富贵子弟的纨绔之气,整个人壮实不少,与当初在汇茗轩判若两人。

原来他拂晓时分刚到御京,还未归家便来谢恩。

因着他之前的劣迹,亓官霂焱本有些看不上他,但看在晋阳的面子上,多少也对他和气几分。

“朕是为晋阳,也是为定国公,他近日抱恙,朕遣太医去看了几次,或许是思儿心切,忧心成疾,你这次回来好好侍奉,也叫他安心些。”

裘筠楠拱手称是,代父谢恩后并不退下,而是道:“家父的病症,乃是早年战场受伤所致,沉疴难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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