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班纳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扪心自问，科莱并没有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内容。可能就如普通人无法跟上天才的思考，天才同样也无法理解普通人的思路吧。
“而且你们为什么要问我，托尼·斯塔克难道不是闭着眼睛都能破解出这个密码嘛。”
科莱非常不理解。
“我爸那台破电脑的操作系统将近有十年都没更新过版本了。”
虽然科莱不止一次地劝过卢卡斯应该及时更新版本，不过对方对此却有着异样的执着。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台电脑的操作系统还停留在遥远的2000版本。说得难听点，就连黑客都不会挖掘这个版本还存在什么漏洞，谁会去关心一栋墙壁上都是洞四面漏风的危房有没有锁门呢。
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班纳再一次陷入沉默。
或许太聪明偶尔也会带来一些小小的弊端。
就比如此刻，难道要承认自己可以一口气攻入神盾局这个为了情报安全而建立的组织的内部系统，却还是对一个官方都已经停止辅助支持的版本系统上的密码感到棘手吗？
还是班纳替闭口不言的托尼解了围，“这不是关于电脑系统的安全，而是某种操作失误带来的衍生问题。”
“衍生问题？”科莱更茫然了。
“经过多重加密的文件，只要中间有一层采取的解密方式错误，那么最后导致的结果也是错的。”
班纳解释道，“很多情况下某个人以为自己成功破解了谜题，不过最后得到的内容离正确答案还离得远呢。”
托尼用力地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澄清道：“我破解出的密码就是正确的。”
“但最后得到的东西一团糟。”班纳提醒。
“说不定本来的内容就有问题。”托尼辩解。
“你指这种字符就是资料原本应该有的状态吗？”
说着，班纳将破解出来的内容打开，巨大的屏幕立刻被各种扭曲的诡异的一个个小图案填满。
假如这些是那块电脑硬盘里存储内容的原始状态，班纳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生物多样性科学与保护研讨会见到卢卡斯·基珀，而是在什么国际绘画研讨会上。
“这很难说，还记得弗瑞提过嘛，这些内容可能是卢卡斯·基珀在失常状态下存进去的，没准那个时候的他在试图抵达梵高的境界。”托尼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所以肯定有什么别的因素在干扰这些信息。”
“比如说？”班纳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魔法什么的？”几乎在信口开河，托尼就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盯着屏幕，“突然冒出来一个魔术师给这些内容施了一个咒语，只要不是卢卡斯·基珀本人阅览就会变成这些乱码。”
“托尼，别开玩笑了。”班纳无话可说，“你就是破解错了，不然你为什么会同意叫科莱过来？”
“难道不是确认魔法有没有对他起效？”托尼扯了扯嘴角，似乎也知道继续嘴硬下去显得有些幼稚了，又补上一句，“顺便也向他求证，我解出来的密码就是正确的。”
谁知道对方一问三不知，托尼意识到了某种微妙的不对劲，转头看向从刚才起便没有再搭话的科莱。
科莱对于身边发生的争执全然不觉。
他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一动不动，半张着嘴的模样像是在发呆，又更像是魂魄都被那些扭曲且诡异的图案夺走。那些不知是代表着什么意义的字符倒映在褐色的眼瞳中，摇晃着，仿佛化身为某种旋涡似的极具吸引力的、令人无法挣脱的某个极点，势必要将目之所及的所有理智都吸入其中。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托尼熄掉了屏幕。
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急促得可怕，身体里不知道被谁抽走了全部力气一般，疲惫得仿佛刚刚全力跑完一整场马拉松。
此时的托尼·斯塔克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副一直装备在身上的自傲和固执。英俊的面孔上只剩一种表情，一种劫后余生的不可置信。
班纳有些被吓到了，很少能看见这幅模样的托尼，如此明晃晃的慌乱甚至可以通过空气传递给他自己。
“你还好吗？”班纳小心翼翼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托尼？”
托尼花了几秒钟才找回正常的呼吸频率，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你看到了吗？”
班纳不明所以，“看到什么？屏幕上放出来的内容？”
托尼摇摇头，无力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刚才他的眼睛里……”
班纳顺着话猜测，“他的眼睛？你是指科莱？”
“对，就是科莱——”
这个名字瞬间将托尼拉回到实验室内，一下子就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他立刻扯过了还在一旁呆愣着的科莱，按住对方的肩膀往那双眼睛看去。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托尼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危险的旋涡，没有无底的黑洞，只有茫然。那个瞬间如同看见了天敌般的、骨头缝里都能感受到针刺般疼痛的无名恐惧，全然消失不见了。
科莱非常茫然地盯着托尼看，“这是什么情况？”
怔怔地松开手，托尼抚上自己的额头，只能摸到一层冷却的薄汗。
“……你没感觉吗？”
科莱反手指向自己，“我？”
微微颔首，托尼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水杯，猛灌一大口，“你刚才的样子很不对劲，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其实你现在的样子才更不对劲。
犹豫了几秒钟，科莱还是选择把这句话咽回去，默默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将杯子重重地放回去，托尼深呼吸了好几下，半垂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很快地再次看向科莱，“你觉得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听见这个问题，原本还在担心的班纳也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科莱。
顶着两方审视的目光，科莱又开始不自在起来，尽量不让紧张从自己的话语中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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