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回到柳条巷时已是申正,不用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虞还真摆弄着装浴佛水的瓷瓶,虽然很想倒在围子榻上不起来,可过了今天,隔了夜的浴佛水和松黄饼就没了意义,她还表啥心意。
虞还真还是站起来,捧着浴佛水和松黄饼来到东墙下开门,进了赵家。
灰大该是闲的,嘎嘎叫着伴着她往正庭去,被鹅叫引着,她才至正庭,白术就从敞厅一侧的从舍奔出来,笑着接过虞还真手中的点心盒,“我估摸着大姐该来了,还真是巧,阿郎才喝了药,正好用块松黄饼顺下。”
虞还真跟着他上了台阶,要进门时唐义先从里面退出来,虞还真让到一边,唐义却停了一脚,朝她致意后才下台阶离开。
对这位赵宅的车夫,虞还真没甚印象,只当赵郎君底下服侍的都是礼数周全的。
白术却若有所思,唐义一向独来独往,同他和李元都没甚招呼,这会儿的那点停顿瞧着就显眼了。
白术推开门时,虞还真差点以为走错进了赵家库房,只见上回来还雅致古朴的敞厅里,素木大案上,案边的几把交椅上,甚至赵郎君坐的矮榻旁的墩子上都堆放了成匹的料子。
虞家在泰州有布庄,虞守庸曾寻来懂行的大家专门教过她们分辨各样料子,这会儿粗略扫过,就发现这些凌乱堆放的料子皆是蜀锦、婺罗、越绫、齐绸、泉州缎等贡料,且都是鲜亮娇嫩的颜色,这些料子若是拿到泰州售卖,怕是要引得诸多盐商出来争抢斗富。
虞还真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赵郎君,他很可能走到了许王面前。
她还是平时笑盈盈的表情,将装浴佛水的瓷瓶放到案上,“先生才喝过药,这会儿能喝么?”
白术才要说晚不了喝,想着先收起来再说。
他手伸到半截道儿,跟着张目结舌地定在那里,就见矮榻上,赵亨揭开白瓷瓶的盖子,仰头将白瓷瓶里的浴佛水一口喝下,末了还倾了下瓶身,竟是一滴也没剩。
大相国寺的头香都不去点的太子,打八岁上就拒喝任何圣水的太子,时隔二十年后又喝了浴佛水,说给大娘娘也不能信罢?
即便说了后面再有什么他也不会惊讶,白术这会儿还是没绷住。
见白术一直未有动作,虞还真自己拿案上的干净帕子包了块松黄饼递过去,巧话顺嘴就来,“浴佛水送苦来福,再就块松黄饼,先生定会福寿绵长。”
赵亨却已知道她的路数,“被浴佛水苦到了?”
“先生这也能看出?”
赵亨看着她不自觉笑出的梨涡,指尖窜起些微痒意,勾得他想往那两点留下指痕,感受下书上描写的吹弹可破肌肤是何等莹润滑手。
“先生?”
赵亨从浮想联翩中回转,伸手接过松黄饼,掌心托住帕子时些许合拢,将青葱玉管一样的指尖留了一瞬,任那股酥麻在掌心流窜,赵亨将松黄饼送入嘴中,只觉往日并不如何的松黄饼格外好吃起来。
待吃完了松黄饼,他才惊觉自己做了回登徒子,上回还能说是无心之举,这回却是无所遁形,他就是有意摸了人家的手。
虞还真极力忍住才没有搓手,不似那日的温热,今日赵郎君的手带了些烫,那股烧灼感让她很难坦然坐在赵郎君对面。
她告诫自己,往后白术不动,她也坚决不动。
赵亨往白术那里去了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很多,白术察觉到自己没能及时跟上,过来翻着旁边墩子上的几匹料子道,“大姐看这些料子可还喜欢?”
虞还真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是先生要送礼么,想问合不合我这般大的小娘子喜欢?”
白术掩嘴笑道,“阿郎哪有别个要送,这都是阿郎让我选来给大姐的。”
白术每个字都清楚明白,虞还真仍觉着自己听错了,“白都管又和我说笑。”
赵亨推来一盏茶,“不过几匹料子,你莫要多想。”
怎么能不多想,这一瞬虞还真甚至想到了,赵郎君是不是想利用她的长相去施行美人计毒杀人啥的,她也这么试探了,“这是要我杀人放火的酬报么,我虽能骂街,于这上头却不擅长。”
赵亨愕然片刻,随后手抵在鼻尖笑起来,先还是低声浅笑,随着眼神落在虞还真皱成一团的脸上,他笑得肆意起来,才还仙气飘渺的人,一瞬变得真实生动起来。
虞还真随着就放松下来,娇嗔抱怨起来,“先生还笑,才我真的以为遇到了黑心先生。”
赵亨看着她不多会儿就转了三样面孔,前一刻还在心机试探,后一刻就能扮丑做怪样,这会儿又是撒娇卖萌,他很想知道她是怎样做到如此行云流水、转换自如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偏爱她的美色,这会儿却知不止,才她做怪样时,脸都走了样,他仍觉着可爱非常。
他想,他偏爱的不止是虞还真的美色,而是好多面孔凑起来的那个虞还真。
他就说自己不是那般肤浅之人,想通这点后,赵亨将自己才登徒子的举动,归结为遇到未曾经历的人事时的新奇试探。
赵亨眉目舒展起来,他做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对白术道,“你来给她说。”
他说什么?他要说什么?经了赵亨这两日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他哪还拿得准他的想法?
可君要臣说,臣不会也要硬编着说,还要编得合情合理,白术脑瓜里都要转出浆来,“大姐不是外人,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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