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而坐,两只茶盏各自冒着热气,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热气渐渐散去,屋外的打斗声也趋于平静。男子修长的指节微微蜷曲,指腹沿着冷却的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你觉得,他能赶上吗?”

“就你带来的那些人吗?他们拦不住他。”关于这点,季寒很有自信。

陆姜不置可否地耸肩,“放心,我也没想留住他。何况,他不走,褚停云又如何赶得回来?”

眉峰上挑,季寒冷笑,“你觉得,他一定会回来吗?”

学着他的口吻,眼底清楚地写着挑衅。“他一定会回来。”陆姜回应的是肯定的微笑。

因为她在这。

季寒笑了笑,“我也希望他早些回来。”

陆姜微微一怔,飞快地垂眸掩饰错愕。再抬眼之际,他已明白她的意思,“干坐一夜无趣得很,说说案子如何?”

他转移了话题。季寒却感到好笑,“说什么?秦乐水,还是温莹?”

“说说那批官银?”

她摇头,“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为何还要来问我?”

“李延长只藏了一千两,还有九千两下落不明,你不好奇吗?”陆姜抬手挡住一侧衣袖,去拿竹箩里的剪子。

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挑起烛芯,季寒不答反问:“你真要在这待一晚上?”

理所当然地点头,陆姜满意地放回剪子,“不想聊天的话,你可以去睡觉。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和褚停云待一晚上都做什么?”

突然问起,季寒本能地回道:“与你无关。”

陆姜撇了下嘴,“的确与我无关,”倾身向前,“不过,你猜明日一早,邻里四方看到我从你屋子里出去,会怎么想?”

“随便他们怎么想,”她单手撑在桌面托住下巴,“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看似漫无目的地闲聊,从案子到失踪的九千两,现在又提起褚停云。她扫了眼呲呲往上窜的烛火,“何时起,你决定与官家联手?”

陆姜闻言露出一抹惊讶,“我以为我装得挺像。”

惺惺作态。

“费了那么大的劲,不会只为寻找那九千两吧?”

“说不定连一半都不到?你知道的,如果那些银子被绞碎,谁又管它哪来的不是吗?”

“狡辩。”

顾左右言他,不就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没好气地扭头望向床榻,起身,“如果你乐意就继续坐着,我累了。”她打算与其隐瞒,不如各自安好吧。

他扯住了她的衣袖。

她以眼神无声询问。

“好吧,我说,”他松开手,无奈地望着她,“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说完,无论你相信与否,都得跟我走。”

她方要拒绝,只听他又道:“只有和我在一起,那些人才不会动手。”

既不诚恳,也不像威胁,更不是选择。因为就算她拒绝,他只不过继续,坐上一整晚。

“说吧。”

指尖落在茶盖,“让我想想该从何说起?”对上不耐烦的眼眸,他蓦然笑道,“要不,就从那年我们分手后说起。”

漫漫长夜,他有许多的过往,想告诉她……

第一缕阳光洒落小院,透过窗户之际,南溪已经等候在门口。

随之房门打开,季寒一脸困倦地迈过门槛,“他起了吗?”

南溪看了看原本逐风的屋子,门扉依然紧闭,“还睡着呢。”陆姜寅初才从季寒的屋子出来,她估计不到下午是醒不了。

季寒打了个哈欠,又问:“门外的那些呢?”

“半夜就离开了,”端来热水,看着她净手洁面时,南溪小声道,“姑娘真要同陆侍郎走吗?”

擦着手,季寒点点头。

“那我同姑娘一块。”

“不,你回常郡王府,”季寒突然神色严肃,“一旦有了你家郎君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那边有……”

她想说那边有羽卫和飞羽,被抬手打断。季寒摇头,“我不会有事。你和飞羽守好常郡王府,别让外人趁乱钻了空子。”

“另外,”顿了顿,季寒看了眼天色,“你去荀府替我找公孙夏蓝问一桩事。”

“何事?”

“温莹可曾交给她,或者青青,一件信物。”

“什么样的信物?”

季寒看着她,“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再次来到这座外墙古朴位置幽静的宅院,季寒颇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别处。”比如,那间他“特意”买下的院子。

“官家所赐,你是第一个踏入这里的女子。”

所以,她该感到荣幸?

“至少,没人敢闯进来带走你,”稍稍侧头,陆姜解释道,“哪怕是那些皇子。”

她确实该感到荣幸,“陆侍郎思虑周全。”

“对了,用膳前先见个人,”在正堂停步,陆姜指了指正穿过回廊而来的人影,“应承的活总得干完不是?”

季寒叹了口气,“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也不知骂的是谁。陆姜也无所谓,看着人影由远及近,然后径直来到她跟前。

“这是温莹一案的卷宗,包括在虔州城调查的部分。”

来者正是自赏梅宴之后许久未见的,梁逢春。

接过卷宗,季寒下意识地翻开,“梁提刑又是哪边的?”状似随口问道。

“本官,是大夏的官。”

她喜欢这个回答,“好,七日之后,辛苦您再跑一趟。”

梁逢春闻言一愣,“你确定七日就能找到凶手?”

谁知,“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季寒微微一笑,“但是只有七日之后,才能验证我的推断是否正确。”

末了,她不忘补充道:“同时,我也会告诉您,谁害死了秦乐水。”

梁逢春默了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季寒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替我去上炷香?”

“观音寺吗?”

“不,是吴越庵。”

入夜时分,陆姜亲自请她书房一叙。

“我睡了。”

睁着眼说瞎话,甚至连烛火都懒得熄灭。陆姜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屈指叩了两下窗棱。

“你说已经知晓凶手是谁,能否透露一下?”

她没搭理他,顺便灭了烛火。

“太子,还是大皇子?”听见鞋子趿拉的声响,陆姜笑了笑,“亦或者,二人皆是?”

回应他的,只有刮过院中凛冽的寒风。

他猜对了。

仰躺在床,季寒望着床幔思及昨夜他那一番话,久久,终也只剩无声叹息。

与此同时虔州城中,两个身影摸黑潜入了已经烧成残垣断壁的陆家老宅……

七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尚还不足以看完桌上的书籍,更遑论凶手会主动出现。而今日,是约定好的最后一天。

梁逢春已经等候在正堂,与他喝了约莫五六盏茶,只待那人到来。

然而,眼瞅着快晌午,她依然没有动静。陆姜思索再三,还是放弃了主动去找她的打算。

“再等等。”

敷衍的宽慰。梁逢春起身伸展腰背,坐了两个时辰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对了,这几日她未曾出府,成天窝在这做什么?”他忽然好奇地发问。

陆姜拨弄着茶盖,头也没抬,“看书。”

“看书?”重复着他的话,梁逢春狐疑道,“除了看书,没别的?”

“没有,”这就是陆姜觉得同样奇怪的地方,“就连常郡王府那些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过。当然,如果身手好的,没瞧见也是正常。”

他指的是南溪,还有那些隐藏的暗卫。

双手背往身后,梁逢春踱着四方步来回绕了一圈,“今日朝堂上,太子与大皇子为何争吵?”

他隶属江南西道提刑司,还是个回来述职,等待再一次调任的官员,自然只能听个风声。

“传得可真快,”陆姜撇了撇嘴,拢起衣袖,“还不是因为那个魏明宣,对,他改了名,死刑册上登记的是魏凌。有学子联名上书知府衙门,希望此次春闱之前彻查所有学子的户籍,和祖上三代,以免冒名顶替者,又或是有犯案者。”

梁逢春一愣,随即附和,“那确实很有必要。”

不意外他的反应,陆姜望向空旷无人的院落,“梁提刑怎不问,带头的是谁?”

梁逢春回头看向他,“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争吵?”

陆姜叹了口气,“太子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