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考虑

信息滞后是什么感受？

作为全家最后一个知道撤离消息的人，迪克对此深有体会。

今天，他照常起床、洗漱、更衣，前往警局——然后在出租车上，通过广播，他听到了一则差点令他惊掉下巴的新闻。

“……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疑似失踪？距离报案以来已经超过24小时，哥谭警方仍在通过各种途径寻找这位神秘失踪的亿万富翁，接下来，请收听本台记者发回的现场报道——”

“？”

迪克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以至于他差点撞到车顶。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警服后，贴心的调大了音量。

“韦恩集团的发言人称，自从三天前冰山餐厅袭击案发生后，董事长布鲁斯·韦恩便再未露面，据悉，冰山餐厅的持有者奥兹瓦尔德·科波特在事故发生后同样处于失联状态，这一连串的‘巧合’，进一步加剧了外界对两人安危的担忧……”

……什么鬼？

他难以置信的打开手机，想要翻找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消息，然后——他对着一片空白的信箱陷入沉默。

他这才想起来，三天前，因为某件令人不愿回忆的往事，他主动屏蔽了家庭内部的所有通讯频道。

哦，该死。

“抱歉，”他看了眼窗外，这会刚好是红灯，“突发状况，我必须得换个目的地，所以——”

他把几张美钞留在座位上，一把拉开车门。

“不用找了。”

因为距离不算太远，他大步流星的往家赶，一边走一边火速向上级艾米发去请假的消息，然后迅速换了张电话卡，查看自己这些天所有的未接来电。

提姆、芭芭拉、杰森、甚至还有昨晚的几个陌生的来电……一个都没接，这几天，每当晚上结束义警活动后，他就会把手机扔进冰箱里，同啤酒和文书工作共度长夜。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艾米将他写的文件狠狠的拍在了办公桌上，面无表情的通知他重写一份。

也许今天她又该生气了。

迪克划了下联系人列表，心情复杂的将杰森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然后给对方拨去了电话。

“嘟——”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抢在对方开口前快速说道：

“听着，杰森，我打过来并不意味着我已经原谅了你，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少年音：

“原谅他什么，格雷森？”

迪克愣住了：

“……达米安？怎么是你？”

“陶德和我住在一起，”达米安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笔筒，“他刚刚出去没多久。”

“这样啊……”迪克的语气变得不太自然，“呃，其实没什么事，我待会在打过来——”

“你的伪装简直破绽百出，”达米安冷哼了一声，“如果你不是在因为爬父亲的床失败而怄气，那你这几天的逃避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唰——”

迪克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又被他手忙脚乱的捞起来。

“什么？”他结结巴巴的说，“爬床……我……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达米安的语调相当平静：

“我知道庄园里发生的所有事。”

“我——”

迪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种奇怪的情绪忽然从心头涌出，像是羞耻，又像是愧疚，他握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攥紧，半晌，他低声说道：

“我很抱歉……”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他心想。

那头安静了一阵。

“你用不着和我说这些，”达米安的语气依旧锋锐，但却少了点攻击性，“你已经是道德感最高的那一个了，德雷克和陶德追求父亲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征求我和我母亲的同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距离你离开庄园已经过去了四天，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你走出来了。”

迪克苦笑。

他觉得达米安实在是高看了他的心理素质。

讲真的，他的心态真的没有那么好。

在他向布鲁斯问出那个问题后，等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就连夜跑回了布鲁德海文的公寓，那天晚上他熬了一夜，却什么也没能收到，然后，他说服自己再等一天，等布鲁斯的回复——等待那头落下的是铡刀还是许可。

但他什么都没能等到。

迪克闭了下眼睛，他不想和达米安争论这些，而是提起正题：

“新闻上说布鲁斯失踪……”

“父亲临时弃用了他的表面身份，”达米安回答，“我们撤出了庄园，他告诉我们哥谭已经进入了紧急状态，但没说具体原因。”

男孩的声音中透出隐隐约约的担忧。

“希望他不是又一次想抛下我们独自行动。”

“………”

迪克陷入沉默。

半晌，他语气艰涩的说：

“他总是这样，我们没法——”

达米安在电话那头轻轻“啧”了一声。

“没法？你是父亲最早的搭档，如果你想，你当然可以干涉他的决定。”

“我——”

“你可以，父亲有时候确实很固执，这点我比你清楚，但那不代表我们就什么也做不了，还是说，你打算继续龟缩在布鲁德海文当一个逃兵？”

迪克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攥紧。

沉默几秒后，他说：

“我明白了。”

“他别想着再搞那套‘独自行动’了，想都别想，”迪克说，“我会去找他谈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阻止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也问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逐渐坚定。

“我要得到他的回答。”

———

瞭望塔。

“哒、哒。”

“哒。”

“哒。”

等到巴里面前堆起来的甜甜圈塔第四次崩塌的时候，哈尔终于忍不住叫停：

“别折腾那些可怜的甜甜圈了，还不明白吗？即使你能用它们堆出一个白宫，这里也只有你一个受众。”

“那我能怎么办？”巴里看了眼时钟，“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能做些什么？”

哈尔侧过头，语气十分认真：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着你乘坐绿色闪光喷气飞机从这里飞到海滨城，我知道有个新建的公园风景不错。”

“天才，”巴里抓了一个甜甜圈塞进嘴里，“那我们的照片用不了几个心事就会登上头版头条，克拉克会喜欢的，他又有新的热点话题可以写稿子了。”

哈尔摊手，站起身：

“反正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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