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来找我。不要觉得过来就能让我放下这边的事跟你走。不要期待我在这种情况下会优先选择你。”
“如果我做到后两点呢?”
“你做不到。”
“你在哪?我给订杯热奶茶送过去。”
“不想喝。”
“生理期推迟了?”谢临风问。
“没有,就是不想喝。”夏清薇看着玻璃窗中白贤咏虚弱的身影,“没胃口。”
“那就不喝,拿着暖暖手也好。”
夏清薇懒得再张嘴反驳,淡淡地应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一个当地的小女孩端着一杯热奶茶过来。
“Me?”夏清薇怕对方听不懂英文又用手势表达问了一遍。
小女孩点头。
恰好此时她收到谢临风的短信:“收到了么?”
夏清薇接过,拍照发给他。
谢临风:“嗯。”
夏清薇捧着奶茶杯暖手,丝丝缕缕奶香从杯盖里溢出来。她忍不住喝了一口。
奶茶一入口,她就愣住。她掀开杯盖,奶茶上面竟然飘着一些红枣碎和两颗完整红枣。
谢临风总是习惯这么泡,因为她喜欢吸满牛奶的红枣。香味淳甜,吃起来也美味。
她放下奶茶杯,快速走出病房,看到小女孩的背影后拔足追上去。
小女孩前面蹲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狭长的医院甬道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从中间穿过,挡住她的视线。她的脚步被迫放慢。
她的脚步慢下来,心跳却更快了。
终于来到小女孩的身旁,蹲在她面前的男人也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陌生的络腮胡脸。
看清人脸,夏清薇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些。她握紧拳心,不死心地问:“是你让她给我送奶茶吗?”
他说:“是的。好喝吗?有个中国人分享给我的。”
夏清薇牵起嘴角:“非常美味。他怎么分享给你的?”
“互联网上。”他摇摇手机,给她看咖啡店的门面推销自己的店,“喜欢的话欢迎光临的我咖啡店,就在医院附近。”
夏清薇点头说:“我会光顾的。”
她说完回到病房,看到白贤咏摘掉氧气罩坐起来。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哪里不舒服。”
“别担心,我只是想上个厕所。”白贤咏宽慰地笑,声音却很虚弱。
夏清薇看到她强撑的微笑,心里发闷,想说“我扶您过去”却被愧疚堵住喉咙。她只好默默行动,给白贤咏裹上外套,扶她去卫生间。
夏清薇的情绪本就绷到了临界点,连日守在病房里,白贤咏的病情卡在原地,不上不下,医生的回答永远模棱两可。吸氧器的嗡鸣日夜缠在她耳边,白贤咏一遍遍劝她回国,可她放不下。
每天踏进病房前,她都要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焦灼压下去,笑着和白贤咏说话。只有走出医院、走向公交站台的这一小段路,才是独属于她的喘息空隙。偏偏这几天,谢临风的电话总准时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她像一锅烧得滚烫、无处泄压的热油,他的来电就是滴落的一滴水,炸起她满心底的焦躁。
这一周又快要走到尽头,她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响起,听筒里是谢临风平稳的声音:“需要我帮你买机票吗?”
积压多日的烦躁瞬间冲破防线,疲惫、无力、对未知病情的恐慌、被打断独处放空时间的憋闷一股脑涌上来。
“不要催我!”夏清薇的声音发颤,带着控制不住的气恼。
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帮你找了一个靠谱的护工,是华人,今天结束上一个服务,休息两天后就会来医院照顾白女士。”
他越是体贴周全,她这突如其来的发火,就越像不讲道理的任性胡闹。愧疚在焦虑中冒出头,纠缠成一团,堵在她的胸口。
“我说了,我一个人可以。”她咬着牙,语气硬邦邦的。
“如果她一直好不了呢?”谢临风的声音轻轻的,却戳破她不肯面对的现实,“你打算这样一直折磨自己吗?”
“……”
“还是你在打算一直不回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夏清薇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无助、迷茫、害怕承担后果的慌乱,全都化作不管不顾的冲动。冲动带着决绝的话突破她发紧的喉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们算了吧,谢临风。我们分开。”
话音落下,手机两端同时陷入死寂。
风卷着街边的碎雪吹过她的脚踝,夏清薇说完就愣住了,心口猛地一空,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她咬着唇,攥着手机,指尖冰凉,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是气话吗?”
“……”
夏清薇不答,谢临风也许久没有出声。夏清薇再也受不了这种沉默,挂断通话。
夏清薇将手机静音,放回口袋里。她双手插兜呆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她失神地看着路边的雪堆,坐在那里动不了,眼眶越来越湿,流出来的眼泪全部流到脖子上。
*
谢临风的项目被投资人看中,Bianca作为中间人牵线。见面已经被谢临风推迟过一遍,这次,Bianca亲自给他订了回国的机票。
“这钱你还想不想挣了?!”Bianca听到谢临风又想延迟,她心底一把火蹭一下烧了起来。
“搞搞清楚,你是乙方。你是乙方!”
“挣。”谢临风被Bianca骂得清醒了一点,停住走出挪威卑尔根机场的脚步,他要是想长期往返国内和挪威,或是陪她留在这边,都需要钱。
“你有空给西西去个电话。”谢临风轻叹一口气说。
“吵架了?”
谢临风默声承认,他回忆了一下刚刚夏清薇接听电话时的状态,说:“你晚点给她打,她现在估计情绪不太好。别跟她说我来找过她。”
“……你在挪威待那么多天,她不知道你去找她?”Bianca没见过这样谈恋爱的,“这是什么情趣啊?”
“……别管。”谢临风挂了Bianca的电话。坐在候机的凳子上,右手一直拿着手机在大腿上来回翻转。
不得不登机了,他还没有等来夏清薇的一通电话或是一条信息。
她不喜欢死缠烂打的男人。
谢临风一方面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不能去揪那句分手的话,逼她收回气话,那样只会让她更厌烦,把她推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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