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顶级猎食者对捕食猎物时都极其有耐心，更别说要捕猎的是陆忘川这种脆弱的人类，骨骼一碰就断，皮肤一划就开，体温散失得很快，要捕猎这样的生物，需要林渊很小心。
不然猎物轻易就会死去，再也不能散发甜美的香味了。
陆忘川确定了林渊根本不是来吃火锅的，全称连筷子都没有碰。
他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刚才又是一番跑动，当鲜香麻辣滑嫩的牛肉入口，他很是满足。
因为美味的食物，他心情变得愉悦，却没察觉林渊盯着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频繁地吞咽口水。
好香。
食物变得越来越香。
林渊填饱了一点肚子，他才察觉到此时的氛围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
他咽下滑嫩的毛肚，好没话找话地冲林渊问道：“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
林渊：“七中。”
“……七中？”陆忘川万万没想到。
七中可是全国出名的学校，能考入七中的学生成绩绝对足够优越，怎么会从这样的学校转到华而不实的贵族学校？
陆忘川没有追问，毕竟这种涉及隐私，只是又闲聊了几句。
他很快觉得两人的对话很别扭，所以闭上了嘴。
因为林渊只会盯着他，平铺直叙地回答他的问题，不带任何情绪语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陆忘川的错觉，他发现林渊已经许久没有眨眼了。
陆忘川借着抽纸的动作又朝林渊看去，后者亦盯着他。
真的没有眨眼。
这次他很肯定，心口都不由得重重一跳。
恐惧会让气味发生变化。
林渊自然察觉到了，于是他缓缓眨了眨眼，还安抚似的冲陆忘川笑了笑，只是漆黑的眼中没有笑意……只有两边唇角勾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陆忘川。
即便陆忘川是男生，也不得不承认林渊的长相简直就像动漫的建模脸，眉眼间距极窄，鼻梁直而窄，薄唇，下颌分明如线，特别是此时他穿着白衬衣坐在椅子上，头顶有暖灯落下，将他骨相的美晕染到了极致，气质清冽五官却又带着攻击性，整个人像是在拍最唯美的偶像剧。
可还是让陆忘川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你先吃，我去看看张姐。”陆忘川尽量用最正常的语气说道。
倒也不算是完全的借口，他每次来都是老板接待他，今天吃了这么久却没见张姐。
找到张姐时她正在喝酒，穿着一条开叉的紧身包臀裙，宽腰带，烫到耳边的大卷发，戴着大大的珍珠耳环，很有港风的复古美。
桌子上摆着一盘子花生米，两碟卤味，几个空啤酒瓶。
她见到了陆忘川热情地拉着他坐下，还起身去身后的柜子上拿了个扎啤杯，倒满。
“小陆，这有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今晚说什么也得陪姐姐喝点。”
她说完，把啤酒杯推到陆忘川的面前。
“姐，你换发型了。”陆忘川知道推辞不过，只得接过酒杯。
张霞用手拂了拂自己的发尾，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美？”
“美得冒泡，值得喝一杯。”陆忘川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张姐心情不好，但她这个人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所以陆忘川也没有多问，陪她说了会儿话。
他酒量差，张姐从不多劝他酒，喝完这杯，就放陆忘川走了。
临走前他捏着杯子，抿了抿唇，突然问道：“姐，你觉得……这个世界有怪物吗？”
张姐怔了怔后，笑道“有啊，不是有所谓的地球空心论吗？都说那些有钱有地位的人被蜥蜴人掌控了。”
蜥蜴人？
陆忘川第一时间想到林渊，他很快摇了摇头，觉得果然自己酒喝多了。
“姐，你喝的一定是假酒。这么快就上头了？”陆忘川说道。
“哈哈哈哈，说不定我也是蜥蜴人呢。”张霞仰头大笑，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颤动，说不出的风韵犹存。
被她的笑声感染，陆忘川也笑了笑，乱七八糟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他回到大厅时，林渊还坐在位子上，姿势似乎都没变过。
只是神情看起来变得格外的……烦躁不耐？
林渊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陆忘川心情愉悦，从他毛孔里渗出来的热气都带着一种正在缓慢发酵的甜，像一枚正在变软的成熟果实。
好香，好香，属于他的食物越来越香，林渊吞咽口水的动作越来越急，神情却越来越躁郁冷戾。
食物填饱了陆忘川的胃，他会变得愉悦会变得很香很甜，这是被林渊允许的。
可此时，陆忘川因为那个女人而变得香甜？
为什么？
这就是人类的口中的爱情？
陆忘川喜欢那个人类女性？
人类如此弱小，弱小到如蜉蝣一般的存在，还要抽出精力去喜欢另一粒尘埃。
他看到那个人类女性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们会拥抱，会交换彼此的液体，唾液，汗液，也许更多……
林渊的气味会被那个女人的污染。
属于他的食物会沾染上别人的味道？
一瞬间，屋子里所有灯光突然承受不住地疯狂闪烁，就像是接触不良一样。
“这灯怎么回事？”大厅其它人都纷纷诧异。
林渊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立刻朝林渊看去。
这一看，他头皮猛地一紧，浑身发凉，他看到有东西在林渊的脸皮下剧烈鼓动，像是疯狂地想从他的眼眶嘴巴里钻出去，将他的五官撑得变形到惊悚恐怖的地步
就好像脸皮要被撑爆一样。
他猛地退后一步。
灯倏地亮了。
陆忘川僵硬地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看错了，林渊的五官正常，刚才……是他看错了？只是林渊的眼神并不好看。
“你盯着我做什么？”陆忘川站在桌边，忍不住问道。
这句话表达的语气带着不满的质疑，一般情况下陆忘川不会说语气这样重的话，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有些无法忍耐。
实在是林渊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阴沉冰冷。
林渊盯着他，不发一言，像极了毫无人性的雕塑。
陆忘川到底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没等到林渊的回答，他再次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的声音小了一些，明显是在为林渊递上台阶。
“没事。”缓了片刻，林渊终于说道，并且同时收回了视线，看向窗外，只留下越发冷硬的侧脸。
至此，陆忘川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但愉悦的心情彻底被打碎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诡异的一夜，匆忙付完账，两人一前一后地朝门口走去时，身后的林渊突然开口了。
“你喜欢自己以什么样的方式……死掉？”
这什么奇葩问题。
即便陆忘川脾气不错，但此时也难免压不住嘲讽的语气说道：“如果可以，我才不想死，我想永生。”
“可以。”林渊。
“……”陆忘川盯着对方，只觉得一言难尽。
林渊决定在吃掉陆忘川之前，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毕竟这一次降临就是为了寻回心脏碎片。
而那个江夏，却正好承载了一片。
终于和林渊分道扬镳，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陆忘川紧绷了一夜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体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看不见的战斗。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回床上。
本以为会很快睡着，可是脑子却像是被刺激了一样，兴奋到根本无法入睡。
他一会儿想到林渊，一会又想到江夏，简直如在脑海里播放电影一样。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不过才十点，想了想给江夏发了条消息。
【江夏，睡了吗？】
几分钟都没收到消息，陆忘川还以为江夏睡了，刚把手机放下，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他侧头摁亮手机。
【…yguaiou…救wu救我……】
陆忘川倏地翻身坐了起来，立刻拨打了江夏的手机，可是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再打就是机械的女声提醒——你所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
他不敢再犹豫，一边报警一边换上衣服，揣着手机急匆匆地出了门。
枣子巷即便藏在夜色下，坑洼破损的路面，斑驳脱落的楼栋外墙，都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江夏握着刀的手在抖。
沙发、茶几、白墙、日光灯管，一切都不正常。他把刀举在胸前，刀刃朝外，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月光从窗户漏了进来，照亮刀刃，映出他自己的脸，爬满红丝的眼球，以及头顶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惊恐地发现，他的脑袋在怪物的口中。
“啊……”他声嘶力竭的挥刀乱砍，可那悬着的血盆大口却又不见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看见你了……你……你出来……呃……啊呃呃呃……咯咯咯”他发不出正常的音节了，嘴唇开始痉挛，上牙磕下牙，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出……呃来，你……出来！”他开始乱砍，手里的刀在空气中劈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他只是觉得有人在笑。
那个笑声不在耳朵里。它直接钻进他的颅骨内侧，沿着脊髓一路往下爬，每爬一寸他就抖一下。
很快那笑声钻入了他的肺腑里，开始啃咬他的内脏。
啊啊啊啊……
他甚至能听到咀嚼的声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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