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妍瞥了一眼投影画面,信号满格,通话正常。

难道是被人控制了不能说话?还是有什么让他不便说话?

“邱...玖?”愈加害怕起来,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在瓷砖间碰撞出令人不安的回音,“你...你在吗?”

你还一切安好吗?这剩下的字句只能被她憋在口中。

“哗啦!”

水龙头忽然失了控,断续的水珠膨胀成一股浑浊的急流,狠狠砸进泛着绿苔的池底,溅起冰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猛地松开了水龙头,甩着手臂退了一大步。

“我在。”另一头恰巧传来声音。

入耳的瞬间,那感觉仿佛被液氮淋了一脖子,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向下蔓延,冻结了每一节椎骨。

那哪是回话啊,根本像是命令式的宣告,少年特有的清亮音色被某种低频的嗓音覆盖。

那声音像是从深海最黑暗的沟壑中传来,每个音节都裹挟着粘液,听得她的耳朵里都恍惚要流出水来了。

“你...?!”嘴唇徒劳地开合,试图挤出“是谁”两个字。但舌头却冻得发麻,根本不听使唤,只有牙齿在活跃碰撞,咯咯作响。

“顾好你自己。”

短短几个字,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仿佛热量顺着信号被瞬间抽走。她口中呼出的白雾,在镜面凝结成一层冰霜。

“等我,”声音犹如冰水直接灌进大脑,冻得脑髓都在颤抖,“来找你。”

咔!

干脆的终结音,通话被粗暴地挂断了,冰冷的忙音甚至都来不及响起。

死寂轰然压下,哗哗水柱不知何时也止住了,只留下狂乱的心跳在咚咚咚咚!

等我来找你?

她瞳孔皱缩,这句话不对。

为什么是找她?他应该躲起来才对啊!难道他没听懂她的话?

镜面上冰霜凝结得更厚了,几乎完全覆盖了玻璃,镜中人有她脸庞的弧线轮廓,五官却不甚分明。

像她,但又不像她。

那声音也是。

像他也不像他。

最初分明是邱玖的声音,但最后那几秒内,声线发生了巨变,冰冷到让整个卫生间变得如同停尸间。

“我在。”

这两个字像带着倒钩的虫子,顺着听觉神经一路爬进大脑深处,现在还在她脑内爬来爬去,搅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紧张,不安和眩晕感交杂着袭来,敏感的胃部终于受不住,猛地痉挛,一股酸水涌上了喉咙口。

“呕!”她俯身撑住洗手台边缘,垂落的发丝黏在发清的白瓷上,湿润而泛着光泽,像一条条漆黑的蛇。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被控制了?变异加剧了?还是...那根本就不是邱玖?

啪嗒。

龙头口滚落一滴浑浊的水珠,砸在她的发丝上。

忽然,发丝开始兀自滑动。

不是随着水流而动,而像是被无形的指尖拖拽向排水口,瞬间在池底凝成一团黑色漩涡。

“啊!”

赵清妍立刻想要起身,头皮却传来被拉扯的刺痛感,耳边清晰响起发丝被接连扯断的脆响。

“蹦蹦”。

她猛地后仰,踉跄着向后急退。

几步之远,几缕发丝打着旋消失在了排水口中,如同被一张口吞吃。

“咕噜,咕噜。”

水槽深处传来沉闷的回响,像是水往下流淌的动静,又像是什么湿滑的东西摩擦管壁的声响。

有什么要爬出来了...

全身血液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胸腔憋得要炸开。

她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排水口。

“咚——!”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冰冷的绝望攥紧了她。

智潮,来抓她了?!

双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恨不能把自己塞进这肮脏厕所的角落阴影里,立刻消失。

前脚刚挂断电话,后脚追兵就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目光疯狂扫视四周:没有窗,没有逃生通道,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根本无处可逃。

砰!

又是一记重踹。

门板剧烈震颤,墙灰簌簌落下,在脚边铺开一片灰白的阴影。

她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双腿抖得像筛糠,勉强撑起了发软的身体。

如此标准的法国军礼,应该不至于被当场击毙了吧?

对不起,子琛,大概见不到你了。因为我就要...死

“掉坑里去了?占这么久!”粗嗓门像一记耳光把她扇醒。

紧绷的神经嗡地一松,肾上腺素像积满水的水槽被拔去了塞子迅速流失,留下虚脱般的眩晕乏力。

只是同事在踢门。

“快点滚出来!我尿急!”又是一声怒吼,此刻听来竟如同天籁。

“马上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还是发颤。

强迫涣散的视线聚焦,水龙头仍在滴水,但水槽深处那诡异的咕噜声已经消失。

狭小,潮湿,骚臭,昏暗。

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厕所罢了。

紧绷的胸腔终于呼出一口气。她伸手划过马桶感应区,水流打着旋消失的轨迹,和刚才发丝被卷入排水口的螺旋路线,一模一样。

不远处,白瓷池子底部的水槽口像一个血盆大口,内里的黑暗翻涌如活物,随时要伸出黏滑的触须。

洗手?算了吧...

逃也似的拉开吱呀作响的门栓。

“磨磨唧唧,女人就是麻烦!”门外男人狠狠撞过她的肩膀。

砰!

门在背后重重关上,带起一股冷风吹起她汗湿的鬓发。

赵清妍只当男人是放了个屁,木然返回了工位。

坐下后,指尖刚碰到工具就滑脱了。她的手抖得厉害,从指尖到小臂都在痉挛,像有无数蚂蚁在皮下爬行。

吸水口反吸头发什么的,幻觉,都是幻觉,又是一场该死的惊恐发作。

子琛的去世,天梯的路费,智潮的消杀,工作的压榨...世界正有条不紊地摧毁她的理智。

她攥紧拳头,再猛地松开,反复几次,直到勉强压下颤抖。重新抄起工具,三下五除二将机器拆解了。

没时间崩溃了。

家里还埋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碰,修完一台,立刻扑向下一台,像一台上紧发条的机器,只有零件在运转,意识早已抽离。

保持这种状态,直到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她扫了一眼时间:20:41,比预计提前了二十多分钟。

“呼——好累。”她松开工具,金属砸在台面上,噹地一声,静止不动。

可她的手指,却像是忘了怎么休息,悬在半空,兀自抖动着,仿佛还死死攥着那柄高频震动的激光刀。

她太疲惫了,疲惫到甚至没力气呼吸。

但她没时间休息,摇晃着起身,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穿过车间。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工服黏在背上像一层湿透的皮。

“她已经干完了?”

“肯定是偷工减料...要不就是林哥偏心,少给她安排了。”

窃窃私语像像苍蝇一样围着她打转,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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