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蓦然回首
从虚空离开后，霍褚时日夜兼程的赶往九狱园，原本要耗时七日才能走完的路程，他仅用了一天一夜就赶到了。
九狱园位于楼兰的东南部，地处盆地，四周环山，终年不见天日，乃是阴气汇聚之地，再加上毗邻十六年前仙魔大战的战场——屠祭城，战场上未眠的无数孤魂怨鬼盘踞在这周围，怨气从地缝里渗出，万物绝迹，这里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就连空气都在这里流动的异常缓慢，带着一股特有的、糜烂的、哀怨的血腥气。
霍褚时御风而行，周身弥漫着冷气，在七星之台上待的久了，突然回到九狱园，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尖，霍褚时皱了皱眉，随即一个抬手就将方圆十里的血腥雾气全部驱散开，新鲜洁净的空气入鼻，紧皱的眉头终于疏散了几分。
他倒是舒服了，但九狱园里的魔修们可是被这突发的“异象”吓了一跳。街道上行走的魔修，正在做买卖的摊贩……霎时间一扫而空。常年驻守在鎏金殿里的两位魔将，苡熙和苡荏，是一对儿孪生兄妹，此时此刻正站在殿前，两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本命武器，神情严肃的看着这异象。
两人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把自己手里的武器攥紧了一分，难道是仙界闹出的动静？十六年前仙魔大战的惨烈景象，至今仍历历在目。这些年来，虽说仙门百家遭受重创，分崩离析，早已没了之前的盛况。可其实力仍不容小觑，仙魔两界结下的恩怨，迟早有一天会了结！！
而且，魔帝在这十几年里常常游行在外，对九狱园的事务也不大上心，镇守九狱的诸多将领对此已有不满，近几年，一些偏远地区的遗患打着为老魔帝复仇的旗号，蠢蠢欲动，扰得各处都不安宁。可以说是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局势。如果在这个时候，仙界的势力卷土重来，九狱散成一片的势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召集！！这可怎么办？苡熙遥望着九狱园的边界，满眼担忧……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拂起地上的细沙，蛰的两人都睁不开眼。苡熙用手遮在眼前，迎着风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玄衣与周围的暗夜融为一体。
视线移至上方，那张无比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脸显现在眼前。
“魔尊！！是您！！”
“您终于回来了！！”
苡熙和苡荏激动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小跑到霍褚时的身边，动作间是显而易见的激动和高兴。
霍褚时薄唇微抿，他这个人向来孤僻，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对一切热烈的情绪都有些排斥。苡熙和苡荏像两个石像一样站在他的身旁，霍褚时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离我远点。”
冰冷的声音传至耳边，苡熙和苡荏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时后退了一步，霍褚时迈着步子向鎏金殿走去，身后的两人偷看着他的背影。
苡熙：“我怎么感觉魔尊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苡荏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那种‘悲苦的情绪’都要从魔尊的身上溢出来了……”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大半都被霍褚时听了去。
霍褚时：“你们两个要是想站在那儿，就一直站在外面，别进来了。”
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警告和不悦，听得出来，霍褚时生气了，苡荏和苡熙连忙噤声，埋着头朝霍褚时追了过去，虽然说九狱内部有些不太平，但也只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这些也还不足以让霍褚时烦心……
那是为什么？苡熙思考了良久，也没想出来原因到底是什么。不过……魔尊上次露出这般神情的时候，直接血洗了东隅山——雨枫派，五大仙门之一，宗门上下五千余人一夜之内被杀得一干二净，死人流的血都染红了半边天。
苡熙喉结滚动，握住了身旁苡荏的手。神情有些担忧：“魔尊心情不太好，待会儿说话的时候小心一些……别再惹怒了魔尊。”
苡荏闻言颔首应下，两人跟在霍褚时的身后，一路走到了鎏金殿后的紫竹园，这紫竹园已经荒废了许多年，十六年前仙魔大战，从仙门百家里洗劫出来的宝物、法器、古籍……都堆砌在这里，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清理和打扫。
混杂着泥尘的枯枝落叶覆盖在杂物上，破旧的书柜倾倒在右侧的石墩旁，柜门上生满了霉菌，被风吹着吱吱呀呀的响……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根本无从下脚！
苡熙和苡荏见状急忙上前，清扫整理这些堆砌的杂物，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霍褚时不耐烦的使了一个净尘诀，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明日就是三月十五，离弥落所说的既望日还剩下两天的时间，浪费的时间多一秒，他心底的焦躁就多一分。
苡荏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已经生了锈的铁剑，呆立在原地。
“哇！魔尊！您竟然还会净尘诀！！那些臭讲究的仙灵们才会的法术，您怎么也会……”
话都还没说完，苡熙就捂住了她的嘴。刚才还跟这丫头交代说不要乱说话，转头就给忘了！看着霍褚时阴郁的脸色，苡熙垂在身旁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世人皆知，魔帝霍褚时师出七星之台，十六年前亲自逼死了他的师尊。魔尊最为痛恨旁人提起这段过往……
“魔尊，这丫头不懂事儿说错了话，您别在意。”
从霍褚时身上迸发出来的冷意，都快要把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了。苡熙摁着苡荏的头给霍褚时道歉，而后者从始到终都只是低压着眉，没瞧他们一眼。
“滚出去！！”
话音落地，苡熙长舒了一口气，魔尊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简单的让他们滚出去，太反常了……不过，在这紧要关头，还是保命要紧，苡熙拽着苡荏急忙退下，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霍褚时突然嗤笑了一声，曾几何时，他的身边也曾有过一个像苡熙这样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会站到他的身前，护着他……
一回想起来，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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